與偉偉的臨別一抱,為我留下了無限的憧憬和希冀。
接下來的幾個月,人人都忙著為高考◀ 高級程度會考
2012/13 壽終正寢。後來的文憑試實在太不像話。打拼。這個堪稱是全世界難度數一數二的公開考試期間,我們到底讀過多少筆記,捱過多少晚上,流過多少淚水,實在是有苦自己知。
我和偉偉,就這樣斷絕了聯絡。
我也不能有什麼怨言。畢竟我始終還是那個多愁善感的小男生,他卻是冷酷帥氣的笑匠;他講的是足球、美女,我講的卻是音樂、俊男。看著跟他熟絡的幾個同學在 Facebook 跟他閒聊,我真的好想加入聊上一份,希望得到我們感情的證明,卻害怕自己話多錯多。
朋友們也有在考完試和放榜之間搞過活動。偏偏貴人出門,不是翻風便是大雨,行山、單車團一一要取消;在僅餘能去的活動裡,要不是他沒空,就是人太少、我不想去當電燈泡。他又不會打麻將,始終沒能叫上他一份。唯一能成行的活動,就只有已經討論多年的度假屋團了;可是又因時間不合的問題,只能訂在七月中。五、六月裡,我跟偉偉只能天各一方。
就這樣,我們的下一次見面就已是高考成績放榜了。
偉偉的外型沒變:弄過的頭髮,帥氣的臉龐,企理的衣著……只是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我已經不敢像以前一樣,緊緊的抱住他。畢竟經過四個月的分隔,我們之間好像多了什麼。
成績收到了,我意外的成為學校的狀元◀ 狀元
不是 12A 那種啦。
#不如下一集寫之鋒,而偉偉,幾科都只跟我差一級。我們平日都不像是讀書的能手,最終卻也一起拿到了好成績。我仿佛聽到他當日的一句:「痴線◀ 痴線
傻的嗎。,你當佢◀ 佢
他。流◀ 流
浪得虛名。㗎?」
收到了多少真心假意的恭喜,還遠不到他的沉默讓我喜歡。也許到了最終,我們之間有些事就是盡在不言中,大家的心裡意會,就好。
放榜以前我已經去完了大學面試;放榜以後,我只能一天一天等著時間過去。而大家靜靜期待的那度假屋團,終於來到。
跟一群有幾個帥哥在當中的朋友去過三日兩夜……阿偉、阿浩、阿謙,當然還有偉偉,都在。
剛步下了中環到長洲的渡輪,心裡很是輕鬆。搞手(阿浩!)正在跟屋主聯絡,一行二十人聚在一邊等他講完電話。七月中的天氣十分悶熱,偉偉輕輕的搭搭我的肩,指著一旁的便利店,向著店裡走去。幾個朋友都捱不住這種熱度,走到便利店那舒適的冷氣當中。
「喂,一號風球◀ 一號風球
香港颱風警報第一級,沒風的。你有聽說嗎?」某朋友說。
「有呀,我出門以前才看過,這個強度和距離來說,最多只有三號風球◀ 三號風球
香港颱風警報第二級,跟你家的電扇差不多。吧。」我平日也有留意天文台的颱風預報,「不過天文台的預測時常都很保守就是了。」
「幹……打風以前真的好熱。」某朋友又說。
我們聊著這些天氣的問題,看著冷櫃裡的飲品、啤酒和一邊的紅酒,也不自覺的聊起來。
「要不要買點酒回去,今晚一起劈◀ 劈【酒】
也就是猛灌酒啦。一下。」另外某朋友說。
「先問有多少人會劈啦。」
我的腦裡浮現了一堆男人在灌酒講話的場景,不禁心裡一振。
「幹,他們甚麼時候走掉的。」
某朋友向便利店外面看,剩下十幾人的大隊已經離開。
我立刻打電話給阿浩,跟著他指的路走,進入了東堤小築◀ 東堤小築
長洲燒炭勝地,傳言很猛鬼的。的範圍;起初還怕迷路,後來到了屋裡,我們也不是比他們遲太多。我們租了一間大房,三間細房,就算男女房間分開,空間也滿夠的。我滿心期待的看著這個即將度過幾天的巢穴。
接下來的下午裡,我們開始放好自己的物品,外出買吃喝的、買酒、租麻將、找零食,直到晚上又去吃飯、買早餐。這以後再回到屋裡,真正能坐下來的時候已接近晚上十一時了。
阿浩約好了大伙在大房裡一起玩。女生們還在她們自己的房間裡整理,所以男生們都堆在大房裡自己在玩。偉偉帶進了一副多人遊戲,沒有異議下我們就開始玩起來。朋友A提議我們開始喝酒,身邊的男生卻竟然三推四搪,最終只有我、阿謙、朋友A和朋友B劈得起。
遊戲進行了一會,第一次喝酒的阿謙已經喝到臉超紅,躺在一邊呆呆的看著電視。剩下我們三個都算「有喝過」,喝了半罐仍然穩定的玩遊戲。
「嘩,你們完全給機會我放這裡嘛。」
我身旁的是偉偉,冷靜的把牌放在某個對他極有利的位置,補了牌,突然奸笑著看著我。
咦?怎麼……那熟悉的臉龐,那揚起的嘴唇,那有神的眼睛……是酒精的影響嗎?怎麼突然都……
身邊的人仿佛暗了下去,我的眼裡就只有偉偉……他的頭、他的肩、他的身體,是什麼時候跟我靠這麼近的……
「喂?喂!阿志!到你啦!」
「欸?什麼……對喔……」
一股也許跟酒精沒有關係的紅潮襲在我的臉上。
我也放了卡以後,目光始終無法從偉偉身上抽離。怎麼他突然這麼帥?
也許……小心一點……我可以……
「借個肩頭靠一靠……」
好像比平日重的頭,慢慢的、輕輕的,靠在偉偉的身上……屬於偉偉的溫熱立刻襲來,暖著我的耳、臂,甚至連胯下的那一根,也慢慢的漲熱起來了……
「咯!咯!咯!」
朋友開了門,女生也湧了進來,旁觀著我們這場遊戲。她們已經習慣男生之間又抱又挨的,沒有對我跟偉偉的親密有什麼特別反應。我大膽的把頭越放越下去,靠在他的腹上,悄悄的讓老二在自己褲襠裡繃硬著……
最終遊戲是怎麼完結,誰勝誰負,我已經模糊了。偉偉收起牌,阿浩隨即當上主持,為他帶來的、可以加上女生一起玩的遊戲預備。
「我先去洗澡,下一場才算我的份吧。」某朋友站起來,走開。
「排隊!我下一個!」偉偉大叫。
心想應該早一點洗頭才可以等頭髮乾去睡,我也輕輕的坐起來。
「下個是我!」我大叫。
「幹嘛,一起洗嘛。」
……
……
這句話就好像隔了萬重山傳來的一樣……是……是偉偉的聲音嗎?
我好想回句「正常男人」的酷話,卻什麼也想不起來,只怕說多錯多,終於暴露了其實我真的想跟他……
我的臉是再燙一點了嗎?
「好啦,我們開始吧,先在地上圍個圈……」阿浩作為主持,開始發指令。
我感到身旁有人拍拍我,我才從呆滯裡醒過來,從沙發坐到地上去。
「不玩嗎?」偉偉仍然坐在沙發上。
「在這裡玩就好,你們剛好圍到圈。」
見他不動,我忍不住向後靠,用他的腿夾著我的手臂,我的背也貼在沙發上,無聲的依靠著。
「我幹……」
偉偉說了一句,卻沒有推開我。我已經喝了一大罐啤酒,雖然有點迷迷糊糊的,但尚算清醒。我仍然足夠清醒知道,只要我的頭再向後靠……
「所有人請合上眼。」阿浩是主持人。
遊戲終於正式開始,偉偉終於也把我推起來。我也就這樣坐起來,想要專心的玩。
阿浩跟我們分別作了一輪冗長的沉默溝通。
「所有人可以打開眼。」阿浩終於也指令,「這一輪死去的是偉偉,你有沒有什麼遺言?」
這時候,浴室的門「噠!」一聲打開。
「有,剛剛好。」
他站起來,明顯是去找衣服洗澡。我意識有限的腦裡,除了意會到阿浩叫我們討論誰是殺手以外,就只剩下偉偉剛剛說的「一起洗」,卻看著他孤單的走進浴室……
有一刻我真的想站起來,硬要走進去跟他一起洗……是他說的啊……是他叫我的啊!
遊戲接下來我玩得很爛:我的意識只足夠用作分析浴室傳來的水聲,猜測著偉偉在裡面的動作……好像是在洗頭是嗎?
「好,這一輪死去的是阿志,你有什麼遺言?有沒有頭緒誰是殺手?」
「咦!」我突然醒過來,「待會偉偉出來我們會看到他剛洗完頭沒弄頭髮的樣子欸!」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伴隨著一段沉默。
「對呀,沒有人看過吧,哈哈哈……」同樣喝過酒的朋友A和應。
「噠!」的一聲,畫破了這靜默的尷尬。
偉偉從浴室裡走出來;我的目光立刻移到他的頭髮上。
「幹,其實你弄不弄看起來都一樣……」我說。
有的朋友都附和著。會不會是因為他在浴室裡已經弄了很久,要讓他看起來跟平日一樣?不管他有沒有特別整髮型,只要他的頭髮搭在他的帥臉上,就好看得讓我著迷……
「喂!遺言呀!」
「唔……我……我……我才剛懂得玩,不知道要說什麼欸……」我尷尬的說,「就……就當我沒話說啦。我……我先去洗澡……」
我靜靜的走開,拿毛巾、洗頭水什麼的,走進浴室裡。看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是兩時多了。我鎖起門,腦袋空空的,沒有什麼邪念,無風無浪的洗完澡。
出去以後,他們已經在玩新一場遊戲了,我有點累,只是旁觀;阿偉接了手做主持。他本來就不是擅長言語的人,儘管只是一堆平淡無味的指示,他還是能因為記憶或者口誤問題而錯漏百出,正在玩的、合上眼的朋友都忍不住笑他;我聽出來也微笑著看他,他也向我吐一吐舌頭。
怎麼……我又會沒被電到呢?他是很帥……但今晚我……
「我一定是太累了。」我鐵定的跟自己說。「平日我不慣這麼晚還沒睡,我一定只是太累。」
心裡打算他們的計劃是第一晚會睡,第二晚才去看日出,我放心的假設他們玩過就會睡,也就放心的先走一步了。正在玩的大家都合起眼,大頭主持阿偉又忙著翻牌檢查(阿浩是主持時一直都沒這記憶問題),以致我偷偷的溜到一個房裡,爬到上層床上,也沒人發覺。
床面很大,應該是兩個人的大小。我打算男生人數比較多,於是規矩的退到一邊,被子打開鋪在一旁,自己只用半張,嘗試在這陌生的床上放鬆。
我確是很累,確是希望為明天通宵留一點精神,卻始終沒辦法睡去……
這種時間,大腦開始活躍的胡亂思想。平日睡覺時我習慣把枕頭放直,一邊用頭枕著,一邊用手攬住;這晚我卻擔心這樣的睡姿會被男同學看到,怕我半夜會用同樣方法攬住他們而情願睡地上……
明早起來,誰會睡在我身旁呢?
朋友A……朋友B……?「他們在玩啦……」
這樣啊……阿偉……阿浩……也不錯啊。「瘋啦,他們帥哥怎會跟你睡……」
阿謙呢……「他大概喝了一口就不省人事了……」
那麼……偉偉……
偉偉……
……偉偉。
他的身影迅速浮現,靜靜的躺在我的身旁。我好想擁有……我好想緊緊的抱著……!
我的手伸進他的褲裡,發狂的摸。我感到了他的反抗……
「噓!別作聲!你……你爽過以後你……你就明白,我都是為你的好……」
我悄悄的爬起身,把整個身體壓在他的上面!偉偉……偉偉!
我無法自控的,嘴唇來到他的褲襠,賣力的吸吮……誰說他是異性戀……誰說他只喜歡女生……誰說他這根只對鮑魚有反應!不會這樣的……不會這樣的!
「我……快射了……」偉偉壓抑住興奮,用一貫冷酷的聲音說。射吧……射吧……讓我感到你的熱度……把你的液體,全都射給我吧……
一下又一下的痙攣,我仿佛已能感受到那黏稠的熱液,在口中化開的感覺……
「啊……」
我頹然的躺在床上,腦袋已經不能製造更多的幻覺,生硬的跌回現實裡;我的老二卻活生生的維持著鐵一樣硬的狀態。聽到外面的談笑聲,我知道偉偉一定在外面,從來都不在這裡……
這完全無助於入睡。也許打個手槍會比較易睡,可是這麼多人在附近啊……
我轉過身去,希望自己能快點睡去。可是偏偏冷氣很吵耳,始終還是睡不了……
「幹……偉偉……你在幹什麼……」
我感到下體一陣又一陣快感,被子裡有個東西在一起一伏……
「停……停啊……我……停手啊……」
停手啊!
我又猛然醒來!幹!仍然是幻覺!外面仍然傳來談笑聲……可是我一定已在這裡打滾半小時有多了……
我又再次轉身,這次心裡卻竟然有點期待著下個情節的來臨……偉偉啊……
偉偉……出來吧……
快點啊……跟我……做……
這就是腦袋討人厭的地方。這次什麼都沒有來,只是呆呆的,空白的,卻仍然不肯讓我睡。
「下面有誰嗎?」我小聲的問。
「有!」某朋友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他……會看到我剛剛的窘態嗎?
「就剛剛呀。看到你好像在造開口夢還是什麼,就沒叫你,悄悄的睡在下層。」
「我……我說了什麼……」我結巴的問。
「不知道欸……好像努力在掙脫什麼。你是發了噩夢嗎?」
努力……在掙脫什麼嗎?
「沒有……我想沒有吧……」我比較像在回答自己。
「冷氣很吵對吧。」
「呃?嗯……對……很吵……」我無心的說。
我不禁佔領剩餘的半張床,讓自己有更大的空間,容納更多的雜念。腦裡也終於慚慚的沒有了偉偉,我才終於沉沉睡去。
◆ ◆
「西多士!」
第二天早上,九時多便被這個呼喚吵醒。
「我還沒起床欸!」我叫出去。
「搞錯啊!我以為一起床就有西多士吃欸!」
呼喚我的,是班上一個外向的女生。看來昨晚她不介意跟男生同房,睡在這邊了。
我心想應該也再睡不了,便起床梳洗,然後去準備煎西多士。我們昨晚已經買了材料,打算作為今天的早餐。
「三號風球欸,你們聽說了嗎?」
一旁在打機的朋友跟正在找廚具的我和朋友A說。
「哦,是嗎?」我回房看看手提電話,看到幾個小時前收到的訊息說三號風球經已懸掛。我把電話放回,「也差不多是時候啦,不過最多也只是三號風球吧,明天的日出應該還能看。」
「嗯……」朋友已經又在專心的打機。
「喂!廚具是有齊了,但位置很窄!有沒有細房比較可以煮的!」
「去女生房間啦……」仍然在睡但呼喚不斷的女生叫了一聲,又再倒頭大睡。
於是,我們拿著材料到那邊去,細心的煎起傳說◀ 傳說
是用炸的。中的西多士來。
「很像樣喔!明天會再做嗎?」
「還不錯欸!今晚你們會不會煮飯吃?」
甚至有個跟我熟絡的女生說:「不要再 gay 啦,做我男朋友每天煮飯給我吃啦!」
雖知道她純粹是搞笑的性質,但還是讓我有點無奈。要是說這句話的,是偉偉、阿浩、阿偉隨便一個……
心裡想著他們都會吃到,我更用心的去煎多士。結果煎完了,我自己還沒吃到,就已經要麼被房裡的女生清掉,要麼送到男生房裡。我沒趣的走出房門,打算過去討幾塊吃,順道看看偉偉他們在做什麼。
雨已經開始下起來,風也變得比昨天大了。
吃過了西多士,只感到很飽。由於是經女生遞出來給男生的,他們吃到的比較少,很快便來組午餐團。我另外還吃了點煎蛋,不餓,於是和幾個女生留了下來。
「那……打麻將吧?」女生建議。
於是,我們冒著小雨跑到大房去,開檯打麻將。
由於我們理科班上都是比較喜歡解難思考的男生,跟男生打麻將時會確切的感受到來自他們的專注和壓力;跟女生打麻將,反倒好像比較輕鬆,不用怎麼絞盡腦汁的想。我輕鬆的享受著不同於跟兄弟們過的時光。
「咦,誰的電話響了。」
時間已不覺來到兩時許。身旁某朋友接了電話。
「什麼?大傘……有兩把呀。要拿出去嗎……」我們的目光交投了一會,「西堤?!呃……我們再看看吧……好……再見。他們說現在在西堤,太大雨回不來欸。」
我站起來,打開大門看看。雨確實很大。
「兩把傘幫不了太多吧……我們一個人出去也用掉一把傘啦……」
「那……不管了?」朋友不安的說。
「或許雨會停呢,他們再打電話來再算吧……」
就這樣,有點不好意思的,我們又繼續打麻將。再打了半個小時左右,終於再有他們的消息。
砰!砰!砰!
我應門,只見外頭站著一個全身濕透的朋友。
「呃……他……他們呢?」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我先跑回來,他們在路上等雨勢小一點再跑。」
他匆忙的走出來,拿了衣物,消失在浴室門後。
「要……要再撥個電話給他們嗎?」我不確定的問。
砰!砰!砰!
又一輪敲門聲。看來剩餘的人也不是比前哨遲太多。
「嘩!」「很大雨嗎?!」「啊!」
一個又一個濕透的人湧進屋裡。我有點不好意思的看著,卻又有點期待看到像阿偉、阿浩那種大隻仔濕透的樣子……
可是偉偉出現了以後,我眼裡卻只剩他濕透、扁塌的頭髮和滿是水珠的眼鏡。他還一個以為沒人看得見的整頭髮動作……
看著他對著鏡狼狽的整理著他如此重視的頭髮,心裡不禁湧起了一種罪惡感……
我假裝正常的打麻將,但其實內心裡卻已經被偉偉打亂……
我……我到底在幹嘛?
「天文台說快要八號風球◀ 八號風球
香港颱風警報第三級,停工停課,有李氏力場總是掛不成的。欸。」某濕透的朋友在一邊按著電話。
「不會吧,」我暗裡慶幸著有事讓我分心一下,「昨天看這個風很弱又很遠嘛。」
「很『軟』很弱。」偉偉在一邊重覆。
「哈哈哈,好好笑,」我稍微離開一下麻將桌,掩飾著自己的罪咎感說,「別把你的秘密公開嘛。」
我拿起電話,打算看看有沒有什麼風暴消息,卻只看到了……
「未接電話:偉偉 23-Jul-12 2:16 pm」
我還記得剛剛我們協定他們再打電話來求救才出去補給,誰知……
然而偉偉回來,全身濕透,看到我在打麻將沒拿傘給他,卻竟然毫無怨言。
我獨坐在房裡,從敞開的房門看出去……
偉偉,你真的好帥。
◆ ◆
過了幾小時,八號風球果然掛起了。阿浩自告奮勇到外面去買意粉和罐頭湯,作為近二十人的晚餐,代替本來外出用餐的計劃。
我們有的到了女生房煮食,有的到了男生房去擠著看電視。八號風球的威力真不能小覷,儘管只是幾房之隔,被暴風吹著,雨點打在身體上還真的會痛。
這種意粉湯晚餐雖然夠頹廢,可是這麼大份量的一餐,我們還是準備了超過一小時。可是看到一堆男生狼吞虎嚥的吃著意粉,沒拿傘救援的我可是毫無怨言的。
吃完了,洗碗這工作與負責煮食的我無緣;一來是我不太想用屋主的奇怪洗潔精洗碗,二來是這差事一早被阿浩帶頭的男生團搶著做了。
等到碗也洗完了,時間又再近十一時,我們也各自回房去準備休息了。外面的風力仍然強勁,在兩幢樓間的小巷裡更有著可怕的風聲和橫飛的雨點。深知道打傘已經沒有任何作用,我們都冒著雨回到大房去。
時間接近深夜,而房裡仍有啤酒存貨,我們當然不會浪費。今晚能喝的,仍然是我、朋友A、朋友B,可是阿謙已經沒有再喝了。
「偉偉!過來!男人聚!」朋友A跟偉偉的關係一向很好。
「啥?」
「Men's talk 啦,已經算你一份。」朋友B和應。
「我們進去談啦,」朋友A指著一邊的黑房,我們四個人默默的鑽進去。我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跟人約砲,靦腆的提議開始那種情況……
我們……又會擦出什麼火花嗎?尤其是跟沉默寡言的偉偉……
「你不喝嗎?」朋友A見偉偉沒拿啤酒,問。
偉偉只是搖搖頭,舉起手上一杯水。
「其實今年都沒發生什麼大事,我們談來談去都是阿傑那件事◀ 阿傑那件事
第三集、叛逆少年有提及的,自己找,哈哈哈。嘛。」朋友A喝了幾口,直接切入主題。
「咦,我們三個那天談他們的事,現在竟然三個都在這欸。」我跟朋友A和朋友B說。
「跟偉偉說啦,反正你都跟我們說過了。偉偉最靠得住啦。」朋友B提議。
靠得住,是因為他根本少說話嗎?
「沒啦,我的外殼騙得人罷了了。」偉偉瀟灑的說。
但不論他說什麼,我也願意相信他是可靠的人。
「那……就是說阿傑跟他的女人……什麼了。」我喝了幾口,告訴自己要男人一點,爽脆一點。這房裡應該沒有秘密才是。
「『啊!』了。」朋友A爽叫一下,插進一句。
「你沒說什麼地步啦。」朋友B說。
「等等,我想知道你們消息來源是啥。」偉偉冷靜的說。
「是我聽阿傑講的啦,」我說,「他十分細緻地形容了他用手指玩他女人的事……」
「沒用口?」偉偉有點暗笑,直接的問。
「上次聽的時候沒有,」我再喝了幾口,「然後他女人很早就幫他……呃……」
「最淺層那種動作啦。」朋友A搶著說。
「即是什麼?」偉偉暗笑說。
「哎你知道啦……」朋友B也避開了不說。
大家都不肯說◀ 不肯說
當年大家還是純情小男生……(羞),換來了一點小沉默。
「唉豁出去了,打手槍啦。」我說,回想起阿傑跟我說的一切細節,老二不禁動了一下,「他跟我形容怎麼不小心噴到他的女人,心裡暗爽,又形容他們第一次的時候,他的床又怎麼遭殃……」
三個人都喝了一下酒,沉默一刻。
卡擦!
房門打開,門外探入了一張好奇的臉孔。
「幹嘛,我們在講你壞話。」朋友A對門外的阿偉說。
「對啦,別聽一份啦。」朋友B附和。
阿偉打量了我們四個一下,眉頭揚起。
「九號風球◀ 九號風球
香港颱風警報第四級,據聞代表風力還在增強,很少見的。了,你們知道嗎?」阿偉平靜的說。
「是嗎?」我拿起手機。確實,幾分鐘前已經有個通知我九號風球的訊息。「是喔。」
「就這樣啦。」阿偉再次打量我們一次,小心的又關上門。
「阿傑也不只說這麼少吧?」朋友B繼續討論,仿佛阿偉從未打擾我們,「你上次還未把話說完嗎?」
「真的要說嗎……?」我不肯定的看著他們。連偉偉都投來一個好奇的目光。
「好啦好啦……就……」我心想反正阿傑不知道,就算了,「那女人會在比較少人走過的街上,把阿傑搞硬,然後放掉不管,返回多人的路上……」
唯一的聲音就只有窗外的風聲。
「上次幹嘛不說,我們都不知道她這麼狠。」朋友B打了個嗝。
「還有什麼殘忍過搞硬男人但又不讓他射出來。」偉偉也開口。
我呆呆的看著偉偉;想不到他竟然也會說得這麼露骨。
「還有很詳細的描述她那部份的構造,我都忘掉了,」我決定說下去,「然後用手指撩還是輕輕進去,她又怎麼顫抖。阿傑故意問她為什麼顫,她又堅稱說沒事,只是不讓他進入得太深。」
我又喝一口。現在想來,要不是我已經喝了半罐多,要不是同場裡有我哈的偉偉,也許我也不會特意把話說得這樣深。那種氣氛很奇怪:有可能是我太敏感,但我有種他們正在硬,尷尬的轉個姿態遮住的感覺。
「唉……阿傑已經不用看A片了。」朋友A靠在後面的牆上,滄桑的說。「我還要靠 200 GB 的A片過活呀,唉!」
我禁不住笑了一下。
「我也應該差不多夠 200 GB 了。」我插個口說,「沒你們這麼多選擇,見好要留。」
我們不禁一起看著偉偉。
「啥……我家裡電腦還有其他人用。」偉偉平平的說,「我看網上的啦。」
雖然一直知道他承認自己打手槍,但心裡還是有種激動。是份內的,還是額外的?
窗外的風是變得更猛了嗎?是有什麼被吹倒的聲音嗎?
「其實你有沒有喜歡誰。」朋友B不諱言問。平日的狀態下,我一定不會想到有天能這樣直接的問偉偉,偉偉也竟然不避開回答。
「真的沒有啦。」偉偉說,「Available。」
心裡再一陣希望的暖流。幹!他是直男,他喜歡女人!你是男人欸!忘了啦?
我又喝一口。
但……但為什麼他要喜歡女人?鮑魚有什麼吸引到他的?
為什麼!
「阿志呢?」朋友A問。
「我……沒有……」我猶豫了一下,「我都不知道喜歡和兄弟的界線在哪……你們都知道啦……以前跟阿勝◀ 阿勝
他是我喜歡過最深最深的人,偏偏跟他的事一字也沒寫下來。的事。」阿勝就是那個讓我肯定自己喜歡男生的人。
其實朋友A和朋友B我都能毫無疑問說是我兄弟,但跟偉偉……現在這樣……
是喜歡,還是兄弟?
「其實你跟阿勝的事當時還傳得滿廣的說。」偉偉再開口。
「對啊……你跟他本來好像還滿熟絡的嘛。」朋友B說。
「我?也……對啊。」我回想起五、六年前◀ 五、六年前
2006 年。的快樂時光,「對啊。」
我又再喝一口,感覺肚裡已經滿是醉人的啤酒,有點不舒服。
「反正都過去了。」我不在乎的補上一句。
如果我真的喜歡上偉偉,不就是注定跟阿勝有著同一樣的結局◀ 結局
就是朋友也做不成。(唉)?
「咚咚……咚咚……」手機傳來新訊息的聲音。
「十號風球◀ 十號風球
香港颱風警報第五級,最高級啦,是少見但九號風球更少見。了嗎?」我查看訊息,「對欸……來長洲以前我看過,還以為最多三號風球咧……沒料到啊……」
「強颱風◀ 強颱風
香港颱風分級其中一級,近年新引入的。,」偉偉在按他的手機,「已經來到澳門了。」
「強颱風?我還以為連颱風◀ 颱風
也是香港颱風分級其中一級。都不到欸……」我有點驚訝的說。
窗外肯定是有什麼被吹倒的聲音,連雨都大量的打在窗上了。
「偉偉,到底你跟誰最熟……」我有點迷亂的問,心裡希望答案是……
「我嘛……」他猶豫著。也許我也希望他仍會猶豫。
「你應該是跟阿勝他們吧?」朋友B代答。
「我……嗯。」
唉。也應該是這樣……你到底在期望什麼?
「其實我還想問……」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是?」
「當初你……」我看了看偉偉。
我卻突然停下來。不……我不應該問……要是我真的問他,為什麼當初會主動抱著我,是看上我的什麼,我又能期待他能答我什麼?
「……還是算了。」
「幹……這麼婆媽。就講別些啊。」
當晚我們就這樣聊下去,聆聽著窗外風雨越變越兇猛,又聊到減弱下去,十號風球都變回八號了。十多年沒發過◀ 十多年沒發過
當年 2012 年,上一次已是 1999 年。的十號風號,偏偏竟撞在我們一早訂下的度假屋團期間。
一場我從沒料到的風暴。
凌晨四時,我們都累了,開始討論著床位的問題。房裡就真的只有一張床,完全沒其他位置,容不下四個人。就算容下三個人,也恐怕是作為 gay 的我要離開吧;我黯然的想。
可是……我想賴在偉偉身邊,抱著他一起入睡……
五個小時前,「這房裡沒有秘密」的假設就這樣被我打破。也許偉偉不想我們討論床位裡會有更多的尷尬,自己走到外面去。這樣我也沒有留下的意思了,也跟他走了出去。
他是有感覺到我的心意嗎?他獨自走向沙發上,躺下來,簡單的道了句「晚安」。
我失望的走開,回到昨晚的床上躺著。其實這床真的容得下兩個人……
冷氣很吵,很冷。被子已經被其他人攤分,我只能用餘下的枕頭鋪在身上,忍著刺骨的冷,嘗試放鬆入睡。
可是……偉偉就睡在外面,全屋裡也許只剩下我一個仍然清醒……
我緊緊的把一個多出來的枕頭抱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不甘心……
也許再過一點時間,肯定他已經熟睡,我可以……
◆ ◆
但終於醒來,已是九時正,差不多全屋人都醒了。
我不難留意到,自己對偉偉的感情隔夜已經進化了。我開始想要什麼時候也黏著他,想做什麼都有他的陪伴,想了解他的想法……可是我清楚知道,這些正正是我用情的致命傷。尤其是……我們不過是一對普通朋友;他到底會不會把我當兄弟,我已經禁止自己去想。
我們玩過最後幾場,終於也還房離開。我帶走的,絕對比我放下的更多、更多。
大伙一起去還麻將,丟垃圾,步離東堤小築。天下無不散之筵宴;一切建立起過的,終於還是被逼要親手推倒嗎?
我們還去吃午餐、吃甜品,打算吃過再搭船離去。在餐廳裡我們已把錢銀問題談妥,不拖不欠;在甜品店裡,我們也作了最後能暢所欲言的對話。
「200 GB?!你知不知道鹹片下太多也是犯法……」一個班上正在讀法律的女生驚訝的說,儘管叫她律師姐姐吧,「本來見你們這幾天幫得上忙已經對你們改觀了,怎麼幾天後我又要重新認識你們……」
我們男生都心照不宣的笑起來。我猜,我們這一檯上大概只有偉偉完全不冒險,一點收藏也沒有。
「買得多會不會犯法?」朋友A打趣說,「不過真的很X◀ X
撚。貴……」
「香港買到的不又是翻版,」偉偉笑著說,「始終還是要 BT 吧。」
「你都不藏怎麼知道。」朋友A說,「可以下載嘛,BT 很傷硬碟。」
「絕世好男人呀,竟然不收……」律師姐姐搶著說。
「嘩,你提起我,」偉偉插嘴說,「以前阿勝的電腦壞了拿去修,修的那個直接叫他不要 B◀ B
BT。 那麼多,一 MB 一 MB 的下載很傷。」
「連阿勝也會下載A片?!」律師姐姐再次失望說。
我心裡也激動了一刻。這是阿勝明知能引起我興奮而從來不答的問題:有沒有看A片、有沒有打手槍。可是現在才知道答案,頂多只能算是一點八卦,已經不能引起我的性趣了。
「都說過我不是守得住秘密的人啦!」偉偉立刻接著對我和兩個朋友說。
但偉偉對這些問題的答案,偏偏從沒有掩飾過。
如果偉偉知道他每次說他自己的習慣時,我都一直暗裡在興奮,他會像阿勝一樣逃避我嗎?沉默的他會變成死守住他最深層的秘密嗎?
我的理智再次禁止我想這種問題。要花這種時間想,不如盡情的享受跟偉偉相處的每一刻……因為回到市區以後,過了聯招放榜和派了成績覆核結果以後,我們就真的各自飛◀ 各自飛
當年我還希望這只是句悲觀話,但現實確是如此。了。
我們唱著歌,搭乘颱風後的渡輪回到中環。回到中環,只感到好像兩小時前才在這裡搭船離開,但兩小時前的輕鬆卻已經逃之夭夭;換上的,是眼裡的偉偉為我帶來的無盡重擔。時日無情的告訴我,我已經三日兩夜逃離了煩囂,必須回來正視現實了。八號風球已經除下,可是我心裡的那風暴,仍然是十號警報……
我們再沒有想到地方能容納二十個人,我們只好轉搭地鐵回家。一路上大家都比去程沉默,我跟偉偉並肩站著,都沒說話。
「下一站:石硤尾……」「下一站:九龍塘……」「下一站:樂富……」……
越不希望地鐵走得快,地鐵就好像偏要走得越快。阿浩搞的火鍋團,偉偉表態不去,我也沒大心情去了。我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不想跟偉偉分別。
「右邊的車門將會打開……」
「我……我走了。」
在擁擠的車廂裡,我搭著偉偉的肩,意味深長的跟他說。他沒看我,舉起手,就像以前一樣轉一轉,示意再見。
一刻我有擁抱他的衝動。我並不介意旁人的目光,只怕他……
「喂?到站啦,不走喔?」
心裡那滿載情感的列車,又何時才會到達幸福的下一站?
回到熟悉的車站裡,回到熟悉的街道上,三日的歡愉輕鬆已經完全消散,只暗裡納悶著不能再見偉偉。我真的喜歡上他了嗎?
此後的幾天,我完全無法習慣平常的日子:沒有吃飯的胃口,整天只感到累,想睡。但睡醒了,我仍然不習慣再次變得孤獨,不習慣沒有兄弟隨時在旁能愉快聊天,最重要的,是不習慣早上一張開眼看不到偉偉的身影……是因為我真的喜歡上他了嗎?
我們已分道揚鑣了嗎?偉偉已經不想再見我了嗎?……我的理智已無力阻止我想這些問題;我徹底的因為偉偉而潰散了。
幾天來,我仍然不停的問著自己同樣的問題:我真的喜歡上他了嗎?
然而,聯招放榜、成績覆核結果,還有……他的生日,全都逼在眉睫了。
「你進了什麼系?」聯招放榜那天,我忍不住在 Facebook 問他。
「A1,理大XXXX。」他簡單的說,「沒其他科特別想讀。」
我打算讀音樂是廣為人知的事,但偉偉喜歡的科……我慚愧自己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正當我打算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平日沉默的他竟然又加了一句。
「從沒試過放榜這麼不緊張。」
「哦……對啊。」我打字快,一下就衝指而出了。但……然後說什麼?
「如果明天覆核有好一點的成績,我想試港大藥劑。」
我連忙找以前拿到那本高考指南。雖然我一向知道藥劑是收生要求很高的一系,但我從來都沒去了解過要求有多高。最後也看到了藥劑一般收生成績,真的跟XXXX差一大截,心裡更加希望偉偉能讀到出路比較好的藥劑,真的希望他會讀到這他更有興趣的一系。
可是這要怎麼說出來?
「兩科真的差一截欸。」最後我這樣寫。
「選科時我也發覺,可是沒想過放榜成績真的掉在中間。」
我是真的覺得可惜,可是我知道不能這樣說出來。太 gay 了。最後對話也就這樣丟淡了。
◆ ◆
「偉偉……你幹嘛……你怎麼在這裡……」
偉偉就這樣出現在我的面前,輕輕的笑,仍像平日一樣沉默。
「幹……幹嘛!」
偉偉向我的方向走來,那種堅決,那種阻擋不到的勢場……
「不……不可以啊!你……你是喜歡女生的啊……」
我的身體在他的掌握裡,逐漸變得亢奮……
「真的……不可以!你……我……我會喜歡你的!」
偉偉的力度卻完全沒有放鬆……
「偉偉……不要為我這樣……」我感到我的淚已在流,掙扎的力度不敢鬆懈,「我……我不值得……你……你還會有女朋友的!真的……!……」
「『不.可.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下從夢裡驚醒過來,大口大口的喘氣,全身已經被冷汗沾濕。臉上畫過的,是淚水還是汗水?硬漲的老二,也開始慢慢的變軟……
我有沒有懂得過愛人?還是這根本不是愛?為什麼愛一個人,竟然害怕他接近,竟然抗拒他的親密?為什麼我必須時刻提醒自己他是個直男?
是因為自從阿勝的事◀ 阿勝的事
也就是 多次 跟他絕交。以後,害怕受傷害,害怕丟了朋友,我就沒再真正的愛過了嗎?
努力的掙脫什麼……這就是我在長洲裡,第一晚已經在做的事嗎?
◆ ◆
結果,覆核成績後他成績還是沒有變,與藥劑無緣。
他一臉不在意的說「失敗了」,但……他皺起的眉頭間,是隱藏了什麼嗎?
我再次有想要抱著他的衝動,我卻始終沒法下手——我始終害怕我們已經不及往日親密,我始終害怕他已經知道我不軌的企圖,我……始終害怕。
曾說過無論如何最重要不讓自己後悔。在心驚膽跳的跟偉偉分別以後,卻是多年來最強、最強的悔意。
這場全無預警的風暴,什麼時候才會平息?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