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 as a Gay Novelist 作品集

《新加坡的室友》

 第一集、前夕

  學校的宿位短缺,超級難求。我們住得到宿舍的人,全部都深深明白自己是被妒忌的對象;你要是拿着宿舍的房卡,在班裏就像宇宙通行證,全人目光發亮望向你,所向披糜。

  現在的日子已經來到五月,已經是快要離開宿舍的日子;一整年忙忙忙,沒有怎麼參與大伙的活動,就算現在想去,都被考試論文纏身,根本沒空閒、也沒心機玩。

  「喂,柒頭◀ 柒頭
  罵人的粗話。
,你有冇申請下年宿位。」

  我轉身過去,說話的是我的室友,一年來都是這樣招呼他大學裏唯一的室友。說是唯一,除了因為我們住二人房,也是假設大家都只能住一年,然後大概便要讓位給沒住過的人。

  「有又點?」「有又如何?」

  「屌!梗係問你下年有冇宿位啦。」「幹!當然是想問你下年有沒有宿位!」

  「有結果啦咩?」「有結果了嗎?」我心裏一震;定神看着他的螢幕,是大學的網頁,似乎確實是有結果了。

  「屌。」「幹。」

  室友沒癮地轉過頭去,把他 MacBook 的音量調到最大,超吵的。他是經濟學系的,裏面有細分很多東西,到底他是屬於甚麼組的,我始終沒搞清楚;一年前申請宿位時我還是新生,便讓電腦隨機幫我挑選室友,一開始還想像會有 TT 看過的情節……

  「幹,原來你也是同性戀的?!原來你也喜歡我?!我們做愛吧……」

  「雖然我喜歡女生,但不介意你來幹我啊!」

  「我逮到你打手槍又有甚麼好尷尬的,我來幫你……(一下含下去)……(爽到不能自拔)……」

  ……

  「屌你咩!查到未呀,慢吞吞!」「幹你娘!查到了沒有?這麼慢!」我美好的幻想就此被這個沒趣的室友刺破。

  「喂,等陣會死咩!」「喂,等一會又不會死!」

  我連忙登入自己的帳戶,心想那些劇情一定全都是假的……除非我運氣真的糟到要抽室友、就是抽到全世界唯一跟我不可能的男人——我的室友大哥。

  「快啦,唔係怕我睇你密碼吓嘛!」「快點啦,不是怕我偷看你密碼吧!」

  室友搬他的椅子過來,頭探在我的身旁。我望望他,其實他是滿帥的,但為甚麼他從來沒撩起過我的性慾呢?因為他長不高?因為他沒長肉?我從來不介意這些啊……一定是他有種直男的氣場,未上陣便把我彈到外面去。

  「屌呀!咩世界呀!」「我幹!沒天理呀!」室友大叫。

  又不會真的幹我,這麼爛口◀ 爛口
  粗話橫飛。
幹嘛。只說不做的傢伙……

  「你發咩吽哣呀!你仲低分過我但你下年有宿位囉,我屌你!」「你在發甚麼呆!你還比我低分但你下年有宿位,我幹你!」

  我定神看着自己的電腦……咦,我下年的確是有宿位欸……是他們搞錯了嗎?

  「你室友填邊個?」「你室友填誰?」我室友問。幾個月前我間接回絕了他再做室友的提議。

  「同系同學囉,」我說,「新加坡嚟嘅。」「新加坡來的。」

  「哦!唔怪得啦,你知 exchange◀ exchange
  交換生。
實有宿位就黐埋去,飛起我!」「哦!怪不得啦,你知道交換生一定有宿位便黏過去,不管我了,」室友沒趣地走開,「哼,貪新忘舊。」

  「佢又唔係 exchange,」「他又不是交換生,」我誠實地說,「點知佢實有宿位喎……」「誰知他一定有宿位……」

  我看到自己的分數是 1 分;外面傳言要再住宿舍,通常門檻都是 60 分呢……室友的理論似乎沒錯。

  「咁實係你地搞基,」「那一定是你們搞基,」他頭也不回地說,繼續用他的電腦。

  「頂你◀ 頂你
  不算粗話的粗話。
。」

  可是心裏我卻希望住在一起以後,真的有這樣的可能。這個新加坡來的同學叫 John,父母都是香港人,移民新加坡後才有了他。他很高、很瘦,是標準的竹竿型身材,也算得上是個帥哥。也許是在香港無親無故、人生路不熟,我嘗試接近他,他便很受落——最少是普通的帥哥一定沒那麼容易啦。他應該是異男,但我就是有種直覺他是同路人,也許是不想被排擠才躲入衣櫃那種……

  電話響了,就是阿 John。

  「喂?」

  「Hello?你下年有冇宿位?」電話那邊傳來他的聲音。

  「有,你呢?」我說。

  「咁你即係我 roommate 了?」「那你就是我室友了?」John 說,「房號係 1224 嗎?」「房號是 1224 嗎?」

  「係,」「是,」我說,「二人房嘛……」我的心裏又浮現一堆 TT 的情節:趁他睡覺偷襲,含醒他要他不能自拔……也許他會喝醉回來要我跟他洗澡……也許會讓我撞破他打手槍,甚至打砲……

  我忘了我是怎麼一邊淫笑一邊正常地講話了。John 大概聽不出有異,室友卻又再來揶揄我們是基友。隨便他吧,反正我們真的有機會是。

  我發現自己竟然笑了。


第二集、同居習慣

  暑假來了又往,暫搬回家的我,又把一堆二堆的書、衣服、電腦、梳洗用品搬回去宿舍。撞着大家都爭着入伙的時間,升降機也要等好久,但最終還是辛苦地把所有東西帶進了 1224,任得自己的東西四處放,自己躺在床上喘着氣。

  John 還在新加坡,打算開學前一兩天才回來,因此我賺了幾天獨自去偷歡的自由時間。房間不大,除了一張雙層床,就是兩張書桌和兩個衣櫃,廁所和浴室在隔壁。從小到大都是睡下層的我,也沒問 John 的意見就選了上層;整理好自己的物品以後,舒服地度過幾個下午。

  可是到了晚上,房裏很靜,尤其是陌生的環境,簡直靜得可怕。聽說狗是靠撒尿來認熟一個地方的,那麼我是靠打槍。

  「吱……吱……咯……咯……」

  這條床梯很吵耳,每踩一下便叫一下。床也不好得太多,有些位置會嚴重地「吱!」一聲,十分嚇人。我躺在床上,拿了手機出來,隨便開了些 A 片。

  「啊啊啊……啊啊……」

  男主角們越幹越起勁,我手動的速度也越加越快。好幾個月在家,都沒能把 A 片開到最大聲;此時毫無顧忌,哪管床被我搖到「吱吱」聲,撞到書桌「砰砰」聲也不管了,超刺激。久沒發洩,很快我就繳械了,強力的精液四處噴發,衣服上有、牆上又有,我拿起一張準備在旁的紙巾,隨意抹抹便倒頭大睡。

  「呼……呵……呼……呵……」

  甚……甚麼聲音?

  「呼……呵……呼……呵……」

  好像是鼻鼾聲,但為甚麼……

  我張開眼睛。天已經光了,但我還好像沒睡到一樣,超級疲累。

  「呵呵呵……!呼……唔……」

  聲音就這樣停止了。我靜靜地爬到床邊向下看,床不爭氣地「吱咯」着。

  啊!是 John?!他……他沒告訴我是這天搬來啊!

  「呼……呵……呼……呵……」

  他的行李丟在一邊,自己連衣服也沒換便在床上大睡,似乎是剛剛在半夜來的。他瘦削的身體上有一件薄被,眼鏡放在書桌上,沒眼鏡的帥臉沒表情地望向牆,嘴微張,鼻還是發出規律的鼾聲。

  TT 的情節又來了!明明昨晚才打過手槍,怎麼我會好想瘋狂地扒光他,一口便含着他的……

  「啊……」

  望向他的激突的褲襠,我不禁驚歎了一下。又窄又硬的牛仔褲之下,似乎藏着好大的兇器……不知道他在睡夢中有沒有勃起,有沒有在跟人翻雲覆雨?

  你敢去碰他嗎?就摸一下?

  「呼……呵……呼……呵……」

  心裏生起了壞主意,心跳也就一下子快到不行。我興奮到難以自制,不停發抖,但始終下不了手,只敢看着他,呆呆地想像他的尺寸……

  「呵呵呵……!呼……唔……」

  看來他的鼾聲也有高潮。他在鼻塞到呼吸困難的時候,便會有一聲特大的鼾聲,似乎醒了一醒,轉過身,鼾聲又從小開始漸漸變大。可是他這樣兩分鐘醒一下,便很難下手了;而且床梯這麼吵,換着是我睡下面,一定被床梯弄醒。

  那麼……多想也是無謂,繼續睡吧。我本來已是很難入睡的人,現在腦裏都是 John 那鼓鼓的一包,再加上這種鼾聲,要睡着簡直是不可能。

  結果我便平平地躺着,一時按按手機,一時閉上眼休息,一時忍不住從床沿偷看 John。時間悄悄地已近十時,他還是沒打算起床的樣子。雖然怕吵醒他,但我總不能一世不下床吧。

  我盡可能靜靜地下床,靜靜地去梳洗。我習慣早上洗澡,而也習慣地在房裏脫光再進浴室。我緊張地在 John 面前脫光,還大膽地在他面前晃了一晃,才帶着浴巾急急跑到浴室裏去。

  洗好澡,還在電腦面前呆了好一陣子,John 才有醒來的跡象。我看看時間,已是十二時許。

  「懶鬼,終於醒啦,」我說。

  「Not quite...」John 打個呵欠,好像轉身又會再睡一樣。

  「你做咩唔話我知你噚晚到……」「你為甚麼沒告訴我你昨晚便到……」

  「I forgot...」

  還可以這樣啊,連室友都忘了說。

  「What is this...」

  我看過去,John 拿起的是我換下來的衣服!我剛才一定是太習慣隨手放下層,沒記起 John 已經回來……而且……

  而且昨晚打手槍,衣服有沾到精液,John 拿得好近他的臉,近視的雙眼看着那淡黃的污漬……

  「Sorry!」我連忙從他手中奪走了我的衣服,丟上自己的床,「慣咗放喺度!」

  「You haven't been...」John 若有所思地看着我,「Never mind.」

  他應該發現了吧……我的臉熱得好厲害,但 John 已經轉過身去,又睡了。

  還說要逮到他打槍……這便是出師未捷身先射。


第三集、秘密

  宿舍的設備既殘舊又反智,John 搬進來就更明顯了。睡上層的其中一個問題就是東西會掉下去;床與房間中心的一端算是自己不小心,床與牆之間卻也有一大個空隙真是氣死我也。我提議把床推向牆,但 John 說牆邊床下那空間有電掣,他沒法不用。上年我的沒趣室友住上面怎麼都沒說過有這問題?

  本來我可以不用開冷氣◀ 冷氣
  空調。
睡,但兩個男人擠進一間小房,炎夏裏便不能不開冷氣;但冷氣機又舊又吵,加上 John 根本是夜行動物,我晚上睡得超差。要是他乖乖地讀書做功課,燈光我還接受得了;但他卻完全不是這麼簡單……

  「No, no, no! Don't go there! Oh, Jason! Damn you, Jason! You earned it! Push left... No, no, turn back, they're coming...」

  每晚的 1224 都是一個戰場,戰地裏的 John 與他的隊友興奮地叫,一邊 DotA◀ DotA
  呃……總之是五人一隊的攻防遊戲啦。
一邊 Skype,毫不發現戰地外的我已經把被鋪蓋過頭,仍然擋不住他的聲音而睡不了。以前室友也會在半夜播歌,我也一直死忍不說;一來我不喜歡掃人興,二來以前室友性格真的太硬,跟他說一定換來粗話一堆,也不見得會有轉變,簡直自討沒趣。

  日子踏入九月,開學了。John 遲睡的習慣開始影響到我也遲睡,平日經常精神不好。

  「你對眼仲打唔打得開?」「你的眼睛還能打開嗎?」

  某堂課後我的同系同學阿勇問。

  「瞓唔好……」「睡不好……」最近聽到這話,我總是這樣答。

  「係咪 John 晚晚打……機嘈住你瞓先?」「是不是 John 每晚都打……遊戲吵着你睡?」

  我聽到這個問題真是哭笑不得。

  「佢試吓?!」「你便試試好了!」我笑說,「我一啖咬住佢個頭。」「我一口便咬住他的頭。」

  我的性取向跟同學們都是公開的,跟 John 也是。

  「所以唔係因為打飛機啦?」 「所以不是因為打槍囉?」阿勇問。

  「話說我仲未撞過佢打飛機,」「話說回來我還沒撞過他打槍呢,」我若有所思地說,「我們住埋咗咁耐,我都偷偷地打咗十幾次啦,但他好似無打過咁……」「我們已經一齊住了好一段時間,自己也偷偷打了十幾發,但他好像一次都沒打……」

  「或者佢唔好呢味呢,他又唔似咁淫。」「或許他不喜歡打槍呢,他又不似這麼淫。」

  高高瘦瘦的斯文樣子,確實不像色鬼。但近廿天裏要是一發都沒打過,不單不是色鬼,簡直是和尚太監了吧。

  「一開始點解佢肯同你同房呢?」「一開始他為甚麼肯跟你同房?」阿勇問,「唔係話歧視你,但直嘅同 gay 嘅一齊住,佢點解一啲壓力都冇。」「也不是說歧視你,但異男跟 gay 住在一起,為何他就一點壓力都沒有?」

  這我也沒解答。一開始就是正好談到,就提議不如做室友;我的心裏滿是做壞事的念頭,他竟然沒看穿,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那只有……

  「佢唔會都係 gay 掛?」「你不會也是 gay 吧?」

  我沉默了。阿勇問了我心底最深的問題。

◆            ◆

  回到宿舍樓下,很多煩惱。這學期的功課開始堆積了,尤其由有名的 Killer◀ Killer
  GPA 殺手,極少派好 grade 的教授。
親自教我們最深的一門課,每一次上課前也有小測,功課少不了,回到房裏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Ha ha ha! Jason, lol! Do that again! No, don't come... die, die die!」

  我一打開房門,便是猛烈的嘶殺聲。到底 John 有沒有留意到我回來了、而且已經坐在書桌前面準備工作呢?我相當懷疑。他也有修 Killer 那門課,怎麼卻好像一點苦惱都沒有?我打開了功課,認命地拿起筆,認真地看題目。

  Explain what are current and voltage.◀ 試解釋電流和電壓是甚麼。

  「No... why do you do that to me... No, no, no, Jason, defend mid◀ defend mid
  DotA 有上中下三路,看形勢是中路有人來攻。(好似係)
...」

  對……明明我不是物理系,問我這個幹嘛……我跳到下一題。

  If you fail this course, I will pick up my gun and shoot you. If the Head of the Department is 170m away, how long does it take for the sound to reach him?◀ 要是你這科不合格,我會拿起槍把你幹掉。
  問系主任在 170 米外需時多久才能聽到槍聲?
  (半秒!哈哈哈!)

  「Yes, kill them! Yes, BOOM! Hey, hey, hey, hey, hey! Jason, what are you doing! You freaking◀ freaking
  不敢說 fucking 的人的代稱。
useless guy...」

  我放棄了;不要這麼殘忍等到我不及格,不如現在就一槍打死我吧。

  我頹然地爬上床。已經有點頭痛的我,第一次在戰場裏輕鬆睡去。

◆            ◆

  「砰!」

  我驚醒過來,幾乎看見那拿着槍的教授。定神過來,才發現是 John 關了浴室門,似乎準備睡覺。

  John 沒有發現他嚇醒了我,爬上了他的床,房裏亮起了他電話的光線。臨睡前按電話是他的習慣,雖然到底是做甚麼,我從來都沒發現。

  既然醒了,認命做功課吧。心裏打算等 John 睡了,開始打鼾才靜靜下床梯,但……

  但是……

  「唔……唔……」

  我一下子驚到最醒!這……這是 John 的聲音沒錯!

  「唔…… 唔……」

  我慢慢地爬到床邊,打算……

  「吱……咯……」床又不爭氣地叫了。

  我等了一下,John 的呻吟聲沒有停下來,看來沒發現是我想偷看。這我才放心地探頭下去……

  幹!

  正當我打算會看到上下抽動的動作,才發現原來 John 已經睡了,電話掉在床的一邊。也不要緊,我便看清楚電話螢幕是甚麼。誰知電話的光也熄滅了。原來呻吟也是鼾聲的一種……

  對喔,要是他打手槍,應該會搖到我的床才對……

  睡又不讓我睡,打手槍又不讓我看,說不好剛才由浴室回來就是打手槍,所以才會這麼累……

  啊啊啊!有可能!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甚至不管得床梯煩人的「吱咯」跳了下床,跑到浴室裏去。

  「馬桶……牆上……」

  一想到可能發現 John 自我褻玩的證據,我甚麼疲勞和慬慎都忘了,老二不爭氣地硬到不行……我在廁間裏跪下來,小心地看着四周……

  沒有發現。浴間呢?沒有?洗手盆?不可能的……

  經過十五分鐘尋遍每個角落都沒發現,我只好總結 John 沒有在打手槍。

  我沒趣地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等待心情平伏去做功課。

  「唔……唔……」

  John 的呻吟對我一點幫助也沒有。雖然累壞了,但他的四肢還是緊緊地靠着他的身體。在冷氣房裏,薄薄的被鋪蓋過他全身,整個線條十分順滑,唯獨是一個地方不服從地突起來……

  也許是沒發現他打手槍的證據所致,我有了平日沒有的勇氣,走到他的床邊……

  我的手已經伸出來了,向那個令人垂涎的果實邁進。但……但始終停在半空,猶豫不決。要是他醒了怎麼辦?哪怕只是張開眼,就算沒看到我的動作,也會問我在他床邊做甚麼吧……我要怎麼答?要是他跟我吵架,我可以逃到哪裏去?

  我環顧四周,根本沒有躲的地方;當然可以走出房門,但走出去你哪裏還敢回來?

  「唔……唔……」

  我的手還是懸在半空,心跳得很快。面對一堆沒有解答的問題,我很害怕;然而 John 就在這裏,不能逃不能躲,呻吟着等待我溫暖的手去包圍他……

  我忍不住了……我蹲下來,手像直升機一樣逐漸降落在他瘦長的身體上……

  「唔……唔……」

  他的呻吟是變得大聲了嗎?我的手感到暖暖的,也是軟軟的,幾乎摸不出哪裏是莖幹,哪裏是龜頭……不過只要摸到他硬,就甚麼都清楚了吧……

 我一邊摸,心一邊跳到誇張,連身體都忍不住不斷地抖。我一邊摸,一邊想像他被摸的感覺,自己也再一次因為對 John 的幻想而硬了……

  「唔!唔!」

  他的呻吟聲真的大了,連呼吸都開始越來越大力。他……他是要射了嗎?

  「唔唔唔!呵呵呵……!啊……呼……」

  到底他有沒有射到,我不知道……他的鼾聲去到高潮的一刻,聲音大到有如大象一樣,把我嚇到向後跳,差點沒撞到衣櫃。我以為他醒來,便怕到好像跑了十萬公里一樣,流汗、心跳、呼吸全都再不受控;全身的肌肉都抽搐得厲害,而且不聽使喚……我軟倒在地上,身體捲曲着……

  我真的做不到……我真的有乖癖,連這樣小的事情也怕成這樣。大不了就理直氣壯地說「我覺得很好玩」,哥們都是這樣◀ 哥們都是這樣
  應該……是吧?
,你怕甚麼?

  「呼……呵……呼……呵……」

  回復過來的時候,John 已經轉身,激突的一包轉向牆,消失於被鋪之下。我坐在書桌前,呆呆地看着前方,等待着不久後的日出,燒熱我的罪惡感的傷疤。

  How do magnets of the same pole react when brought together? How can it be used to make our lives convenient?◀ 同極磁鐵互相靠近會有甚麼反應?
  這種反應如何能有利於日常生活?

  未完成的功課被放在一邊,被遺忘了。


第四集、相見好……

  「Shit!」

  倏地在書桌上醒來,驚見時間已經近十一時。Killer 的課早在半小時前開始了。

  「頂頂頂頂頂!」

  我連忙收拾在一旁的功課,同性相拒的題目只有昨晚不甘心寫下的「inconvenience generates homophobia◀ inconvenience generates homophobia
  因不方便而恐同。
」,隨便換個衣服、撿起包包就往外面跑。John 已經不見了,看來一早便已經去上課了。

  幹!怎麼可能自己去上課不叫醒室友的!John 到底是怎麼搞的!尤其是教授每堂都是頭半小時小測,我是完全錯過了……

  跑到課室去,時間已經十一時許。我的手放在課室門把上,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偏偏這個時候有同學留意到我了,教授發現同學焦點都在門口,看過來便發現了我。

  我用了平生最大的勇氣要自己不要調頭跑……教授親自過來為我開門,叫我進去,目光凌厲,臉色相當難看。

  「Where is your homework?」

  我的心沉了下來。本來打算可以去到課室再做,現在沒機會了。我認命地打開包包,拿出半完成的功課交給教授,然後便想轉身去找個沒人看見的角落坐下來……

  「Wait.」

  教授仍然定神看着我的功課。這就是金翅仆街鳥◀ 金翅仆街鳥
  大事不好了。
吧……

  「Your test paper. You have just earned yourself a second chance.」

  教授一手夾住我的功課指着我「同性相拒」的答案,一手拿着今天的小測卷,遞了給我。我顫抖着接過試卷,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

  「An insightful answer. But make sure you know how magnetic repulsion benefits our lives.」

  我只能點點頭,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疾筆書寫,完成後專心聽講。同學們好奇地看着我,但沒敢在 Killer 面前講閒話。下課的時候,我見 John 滿臉好奇地向我的方向走來,但我連忙交了試卷,向教授道個歉、感謝他不計較,在 John 穿過人群以前消失於課室外。

  這次我不會原諒 John。這件事我很難據理力爭,但一切都是他害的。首先是讓我睡不好,然後是自己去上課不叫我。他最好有自知之明,不用我多說吧。

◆            ◆

  上了一整天的課我都十分不好過。先是早上沒洗澡,然後沒喝咖啡◀ 沒喝咖啡
  我是咖啡鬼……
,還差點讓 John 白白氣死我。晚上回到宿舍時我已經極不似人形,頭還超痛。

  「They're coming, they're coming! Pull back, pull back! Oh, Jason! I told you!」

  我連衣服也沒氣力換,就算要罵人也沒氣力罵,何況我也懶得罵了。我勉強爬到床上,累到動不了但又睡不着。

  「Wait...」John 聽到我回來了,在下面停了一停,「I need to talk to my roommate. Just one minute...」

  我心想,John 也知道這次自己錯了吧?不過我現在這個人不似人的狀態,不想跟你談。

  「Hey, can I borrow your mouse?」John 跟我說,「我的壞了。」

  我這才留意到他平日急促的滑鼠聲不同了,才知道他已經「借」了我的滑鼠。

  「Yeah,」我沒他好氣,還是入正題吧,「Did you...」

  「Thanks,」John 沒等我說下一句,「OK! I'm back! Oh damn, what have you done Jason...」

  他竟然隨即又轉去他新加坡的隊友那裏,真不可思議……到底 John 是住在香港還是新加坡,我已經搞不清楚了。今天的事,你不覺得我們需要談一談嗎?

  「錯愕」已經形容不了我這刻的感受。戰場外的我居然掉淚了……男人們……

  幹!為甚麼……為甚麼我要哭?我喜歡他了嗎?不然我哭啥?

  不……不會的……我應該不是喜歡他。算吧,就算我真的動了情,像 John 這麼遲鈍的人也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不會明白。

◆            ◆

  再次醒來,天只是半光。我不知道為甚麼我會醒來,但這死寂的時間裏,也沒有可以吵醒我的聲音讓我發洩怨氣。

  我還是覺得頭痛,口還乾得厲害。我想下床去,卻想到床梯可能會吵醒 John。

  「哼,他都不在乎會吵到你,你怕?你怕他甚麼?」我心想。

  我一下子坐起床來,不再小心地爬下床,坐到書桌前拿起水杯便喝。John 已經睡了,不只沒被我吵醒,還睡得很熟。我喝了水,定神地看着他。

  到底他對我是有甚麼吸引力……我看到他的帥臉熟睡着,對他恨意全消,眼睛自動地掃視他全身……

  「呼……呵……呼……呵……」

  我又開始動起淫念,雙腿自動帶我走到他的床前,蹲下來,眼睛跟他平躺的身體高度看齊。天快要光好了,房間裏已經充滿陽光,John 隨時都能看到我……

  但這次是他有錯在先,說要好好補償我又如何?嗯……說得過去……

  我的心又跳快了,手顫抖着,但還是堅決地搭到他的私密部份上。雖然隔着被鋪,但這次一定沒錯,他硬了……他真的硬了……

  我還是摸不到哪一邊是龜頭,哪一邊是莖根……總之有一根硬梆梆的東西,結在 John 的下體部份。幹……他真的好大,但我怕摸到他的蛋蛋會弄醒他,不敢亂摸確定他的尺寸。John 絲毫沒有感到的跡象;我心裏想像他可能發的淫夢內容,手一邊繼續按摩他的雞雞……

  「呵呵呵……!呼……唔……」

  這已經發生過一次,我才沒那麼嚇到,但仍然本能地退後幾步,假裝就要返回上層床。可是 John 的鼻塞嗆到他吸呼以後他也沒有特別反應,別過臉去又繼續打呼。

  我的手腳離開床梯,回到 John 的身邊。大好機會不能錯過哪……我抓住他的陰莖兩邊,假裝幫他打槍,一上一下地擼動着……我要讓他不能自拔……

  我的心裏好興奮,老二漲得難受,只好讓另一手伸進自己的褲子裏,為自己服務……

  「唔!唔唔……」

  就在我兩邊的擼動都開始忘形的時候,John 好像感到了,雙腳縮起。我收回手,躲到書桌旁,但 John 根本不似會醒,我便正常地回到他的身體前……

  他縮起腳,胯下的勃起就更明顯了,這次龜頭的位置不可能誤會到,我便可以集中玩他的龜頭,甚至……甚至在被子外面含一下他……甚至射他一臉……

  這個念頭讓我異常地興奮,雙手的速度都越加越快……

  「唔唔!」

  John 好像真的感到了……就在我感到差不多要來的一刻,他動了!他似乎知道外面有人圖謀不軌,整個人轉過去便面對着牆壁……

  他……他是有發現到嗎?

  這動作真的驚到我,我不敢再試。我伸出舌頭,想像唇前的空氣便是他火熱的龜頭,舔他灼熱的精液,大刺刺地在他的背後猛打手槍,「滋滋」的液體聲在冷氣房裏清楚聽見……

  「唔唔……唔唔唔……啊啊啊!」

  我拿不及紙巾,滿囊的精液便已噴到一地都有,偏偏就是不敢射到他。在 John 熟睡的身影後打槍,別有一番刺激的感覺……我滿足地擼動着自己的陰莖,還看了 John 好一段時間才清理現場,回到上層去睡。

  可是我滿腦子都是 John、他的老二和精液、以及偷摸、偷打槍的刺激,揮之不去。

  我換來了更多的失眠。


第五集、不能自拔的男人

  這次以後,夜半對 John 毛手毛腳已成習慣。

  以前還不明白自己半夜是因為甚麼而醒來,現在卻很清楚了:在我心深處,有男人不反抗讓我碰的時間,比睡覺更珍貴,當然也更刺激好玩。我的睡覺時間變成半夜十二時到四時,早上有課就這樣睡四小時,沒課便八時許、怕 John 已經變成淺睡◀ 淺睡
  為此我已變成研究睡眠的專家。
後會發現我的動作時再睡一下。雖然睡少了,但精神卻沒有像之前一樣變差,反而因為有 John 的大老二滋潤而變好了。

  時間來到了十月中,天氣開始轉涼。可是除了天氣有變,其餘都一樣:John 夜晚還是會上戰場,早上還是絕對不會叫我起床,我還是對他心中有刺;可是他本來就很少主動跟我說話,我見他在殺敵也不好意思吵他,半夜做了這樣的事又有點罪惡感,我們之間自然生起了一點隔閡。

  這晚我還是半夜五時醒來,比平日稍遲,因此 John 已經上床睡去。天氣已經涼到我們不用開冷氣了,但沒了冷氣房裏卻異常地靜,我在上面稍微一點動作都會令床「吱咯吱咯」地怪叫。

  「呼……呵……呼……呵……」

  但聽到 John 鼾聲的呼喚,我都不管了,嘈耳也照樣下床,來到 John 的面前。我開始感到 John 是個極不敏感的人:床吵不醒他,摸又摸不醒他,我有不滿他也渾然不知……典型的直男都是這樣的。但他……他不是 gay 嗎?

  因為他的不敏感,我再也不像以前一樣膽怯了。John 現在側睡着,很不好下手;我之前試過很多次都無功而還,以後就索性等他轉身再試。我知道他剛睡,很久才轉身一次,便打算再睡一下。

  「呵……唔……」我打了個好大的瞌睡,也不想再上上落落,趴在書桌上,慢慢沒了知覺。

◆            ◆

  再次醒來,已經是七時正的事,週日的陽光已經射入房間,曬到我的後頸好燙。

  John 一早已經躺正了,身體朝天、臉向牆、雙腿擺直地睡。這是最好的姿勢,因為「目標」明確之餘,他就算驚醒也只是看着牆,我便有時間逃跑。我慢慢地向他走去……

  有了近兩個月的經驗以後,我已經不再囉唆,手熟練地在他的被鋪上摸,摸到他超硬的老二,心裏一下子興奮起來……

  這次我明確地摸到他的龜頭了……他的老二漲到好大,摸上去還會感到裏面熱血沸騰,好像隨時都會噴射一樣……我開始幫他打槍的動作,由他的龜頭摸到他蛋蛋……幹!好長!

  就在我開始興奮忘形,想要 John 不能自拔地射出自己精華的時候……

  我最害怕的事發生了。

  「What the crap are you doing here!」

  John 的手動了!他打掉我幫他服務的手,頭轉過來,眼睛又大又驚訝地看着我……

  我的心跳完全停止了,簡直連呼吸都有困難……上一秒的興奮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底的罪咎感,無地自容……就似小孩明知犯下滔天大錯,還要跪在大人旁邊等候發落一樣……

  「Lol.」

  我只能以笑遮醜,希望可以說些「我想看你睡多熟」、「我覺得這樣很好玩」的話,可以像哥們間嬉鬧的語氣,企圖掩飾自己的過失,企圖緩和這個氣氛……但這些我腦海裏早排練到滾瓜欄熟的說話,這一刻完全哽在喉間,說不出來。

  我們就這樣對望了幾刻,John 等待着我說不出的解釋。

  但我沒有解釋。就是因為我喜歡男生,因為你是男生,因為你睡熟不應知道,因為……

  我無法再受得住那種無聲的壓力,站起來就往門外跑……我甚至連等升降機的耐性都沒有,直接跑下樓梯,跑、跑、跑……仿佛要跑到沒有 John 的世界去……

  但 John 就住在你的心裏,你能跑到哪裏去?

  週日早上的七時,四周都沒有同學。整個校園唯一也清醒的人,似乎便是剛剛交了更、準備回家睡覺的保安員,讚許地向這個晨運的同學點頭。我無目的地跑,跑到氣喘也不願停下,跑到頭暈了也不願停下,直至來到我最熟悉的花園前,坐在我最喜歡、也最隱蔽的長椅上,才氣喘不斷地坐下來。

  到底我發生甚麼事了?到底為甚麼我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半夜偷襲室友,被發現後落荒而逃?往日那個永遠理直氣壯的我在哪?往日那個總是被老師讚許的乖小孩是誰?

  就是你這種性格……就是因為你這種表面乖、心裏壞的性格,你今天是注定有這下場的……要麼你就乖下去,從此不要再碰 John;要麼你就壞下去,用你驕傲的口技,強行征服他到不能自拔為止……你這樣天使魔鬼、人格分裂地過活,又有甚麼可能會過得好?

  大便味的咖喱、咖哩味的大便,選擇吧!

  我看着外面廣闊的藍天,聽着早起的鳥兒的啾叫,心裏想到那條早起的蟲。早起的我,能選擇吃人還是被吃嗎?

  但由我連自辯也說不出口而選擇落荒而逃的一刻起,我的命運就已寫好了:我就是那早起的可憐蟲,遇上那身上鋪滿樹葉、異常狡猾的鳥,便被引誘得在鳥上爬,還不自覺半個靈魂已經被他吃掉……

  我沒有勇氣再回 1224。我沒有勇氣再面對 John。

  不能自拔的男人,是我。


第六集、破裂

  「Oh, where've you been?」

  我終於忍受不住外面的百無聊賴,還是回了房間。時間已經一時多,John 已經醒來用電腦,只是未進入戰場。

  「Walk.」

  我簡單地說,甚麼都不想說,無地自容得馬上躲上床,用被鋪重重包圍自己。

  「你做好功課未? Killer 嗰科。」「你做好功課了嗎?Killer 的那一科。」

  這可能已是 John 說話最多的一日。但我的感覺便跟沒被他去叫醒上課那晚一樣:要麼馬上入正題,要麼我不想談。

  「未。」「沒有。」

  「想唔想一齊做?Oh wait...」「要一起做嗎?噢等等……」

  John 的電話響起了。他沒有走開去談,聽上去似是有人約他吃飯。

  「Sorry. 想唔想一齊做?」「對不起。要一起做嗎?」

  「No.」我知道這樣不很禮貌,但這刻我對他和功課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邊個打俾你?」「電話上的是誰?」

  我知道他不會主動跟我說,我禁止不了自己的好奇問。

  「我姑媽,」John 說,「佢約我今晚食飯。」「她約我今晚去吃飯。」

  原來 John 在香港是有親人的,我還是這刻才知道。我的感覺變得更差,一句話也不想再說。John 也沒再說話,很快房裏只剩下冰冷的寂靜。我想 John 一定還在組織怎麼開口跟我說今早的事,我的心跳得太快。

  「Hello? Hello?」

  「Yes?」我回應。

  「Yeah, a bit late. Never mind... I'll go with Sniper◀ Sniper
  DotA 射程最遠的 hero。(好似係)
and you?」

  「哼,哈哈……」

  自作多情。以為人家跟我說話哪……我笑出聲來,知道剛上戰場選角的 John 已戴上耳機,不會聽到。我轉身過去面對着牆。昨晚沒睡好,在這種心情下竟然也有睡意;在 John 開始投入殺敵以前,我已經去見周公了。

◆            ◆

  醒來,天半黑了,房裏很靜。

  John 大概已經赴約了;沒有嘶殺聲,沒有鼾聲,連呼吸聲也沒有。房裏大概只有我一個。

  這也最好不過了。我起床來,頭很重。半黑的環境裏,我迷迷糊糊地下了床,上了廁所,回到房裏習慣地坐到書桌前。

  我真的不明白 John……想說又沒說,是他不怪我偷摸他?是他原諒我偷摸他?有親人不告訴我,外出也不會告訴我有甚麼事幹,有時去玩也是事後才在他 Facebook 看到,撇下我一個在房。我很想了解他,但我很難明白他……

  我起來為自己倒了杯水,靠在窗邊看着房裏。不足十二小時前,我才在這裏被他逮到,現下到底我的下場會怎樣,還是未知之數……

  咚咚!

  Facebook 訊息的聲音。我沒有開電腦,目光自然地轉向 John 的書桌上。聲音的來源,是他沒關好的電腦;螢幕漆黑一片,指示燈卻閃個不停。

  我的魔鬼再一次出現了……我的好奇心正在不斷膨漲……

  我作勢要走過去,但又沒真的走出去。這樣子反反覆覆了好幾次,不知該怎樣做。

  咚咚!

  我忍不住了,腳已經踏了出去,來到 John 的桌前。到底這台機器,收藏了多少 John 的秘密?

  我按鍵開了螢幕,Facebook 的畫面便打開來。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 John 上年暗戀的、跟我們同系不同級的女生,也是我們笑他只是不覺自己是 gay 後才開展的一段感情。當然他沒敢表白,女生也沒有接受他。

  "John? How are u???"

  "Sorry can u lend some $? I need 3000."

  咚咚!

  "R u free tonight? Can we dinner?"

  而最可怕的,是我看到 John 的回覆。

  「好,几點?」

  John 能正常講廣東話,但他寫不了繁體字,因為他在新加坡都是讀簡體◀ 簡體
  得罪說句,殘體!
,而且是很簡單的中文,所以他平日打訊息全都是用英文。現在女生都遷就他打英文了,他打中文作甚?

  "Now? Under hall◀ hall
  宿舍。
?"

  "OK."

  John 不是說今晚跟姑媽有約嗎?

  我感到異常的空虛,異常的不真實。

  也許他不是個好室友,也不談甚麼正人君子,但我一直覺得他誠實大方,對朋友也厚道,他說一我便不會想二;淪落得這樣虛偽,就是為了掩飾愛一個人?就是為了一個利用自己的女人?未免太不值得。

  我接受不了這觀感的大落差……他還有甚麼騙過了我?

  我開始認真地翻找他的電腦……我不再相信當初阿勇的話◀ 當初阿勇的話
  說他不淫,沒興趣打槍。
,我不再相信他沒有 A 片,我不再相信他虛假的外表……我在「My Documents」裏找,快速地找了一個又一個資料夾,然後……

  「My Received Files\fth◀ fth
  我還是不能解讀這簡稱。有頭緒的話留言吧。

  我找到了。

  而且一點也不少,足足有 50 GB。

  砰!

  我嚇得向後跳!John 正站在門口,大步地向房裏走來。

  「I forgot...」John 直走向他的電腦,看到螢幕開着,便問,「You haven't seen...」

  然後他看到螢幕上的資料夾,看我在一邊心虛的表情,頓時明白了一切。

  「You've been through my files?」

  他終於憤怒了。我無言以對,不敢看他。

  「Explain yourself.」

  John 的語氣已無中午時那種企圖親和的調調;這種憤怒,冷得可怕。我沒說話,希望他會就此放棄,但他沒有,任由那沉默在我們之間尖呼,任由那冰冷在我們之間膨漲;他凌厲的目光始終直直地刺進我的眼裏。

  「I said, explain yourself!」

  我沒見過他真正憤怒的樣子,我很怕。我看着他的臉毫無笑容,我……我竟然流淚了。我沒有解釋……除非要說道因為我是同性戀、因為你是男生、因為我想了解你、因為你從來不告訴我你的事……

  「In that case...」

  我沒等他說完,一天裏第二次落跑,穿過敞開的房門有多快跑多快,再次想要逃到沒有 John 的地方……

  可是那個憤怒的他,在我的心裏不停毆打着我僅餘的良知,我被困了。

  我在我的心裏被困了。


第七集、舊日

  一定是全世界都淪陷了,不然我這刻無法忍受的苦楚是何來?

  不過是十二小時以前,才因為差不多的痛而坐在這裏,現在我又回來這花園的一角,獨自面壁思過。我不明白為甚麼我會落得這樣的田地,我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能同時感覺無辜與內咎……

  就是因為那些你沒法再自圓的謊言?就是因為你晚上感覺不到的偷襲?

  也許在你看來是我有錯在先,但你間接地對我所做的一切,我也感到好難受。我甚至沒有像你一樣爆發的藉口,沒有像你一樣破口大罵的理由……比起你對我的慢性折磨,我對你直接了當的不檢點又算是甚麼?

  有 A 片又怎樣?你受不起人發現你表裏不一嗎?你不是個正正常常會打槍的男人嗎?真的有必要動怒到決裂方休?

  雖然我知道他也有一萬個理由恨我,甚至比我更理直氣壯。可是我聽不下去,也接受不了;這刻心中已經亂成一團,責罵自己的部份被我刻意按了下去。總之一切都是 John 的錯,一切都是他的不好……

  以前室友都不會這樣,為甚麼現在……

  「唉……」

  我看着晚上校園的景色,呆住了。星期日沒有甚麼人,只有零星回家過週末的同學回宿舍的身影。我更是想起了以前室友阿謙,每個週末丟下我一個在房裏,讓我有點獨處的時間,不似 John 每天留在宿舍打電腦。雖然我不是太喜歡阿謙,但最少過了一年還是相安無事……

  「屌,嚇鳩死!」「幹!嚇死我了!」

  日抖唔好講人◀ 日抖唔好講人,夜晚唔好講鬼
  廣東俗語「白天不要講人,夜晚不要講鬼」,
  意思是一說曹操、曹操便到,還是不說為妙。
,看來晚上也最好不要講、不要想,因為我的前室友,就這樣平空出現在我的背後。

  「嘩!阿謙?!頂,你嚇死我咩……」「嘩!阿謙?!幹,你想嚇死我……」

  「一個人喺度做乜鳩呀?得閒冇屎痾咩!」「一個人在這裏幹嘛,沒屎拉?」

  他的性格還是沒變,口還是這麼臭。

  「同 roommate 嘈交,」「跟室友吵架,」我簡單地說,背向他,「你呢?」

  「我……我知有人喺度,咪過嚟睇吓囉……」「我……我就知道有人在這裏,過來看看……」

  「又話我嚇Q死你?」「你不是說我嚇到你?」我懷疑地問。

  「屌,黑到連自己手指都睇唔到,睇撚到係你咩!」「幹,黑得連自己手指都看不見,誰看到是你呀!」

  當然我還可以問下去,「咁你又知呢度有人?」「那你怎麼知道這裏有人?」但有心隱瞞的說話,就憑你問一百遍也是沒結果,我也懶得跟他交接下去。

  「叫咗你再做我 roommate 㗎啦,係都要去食洋腸◀ 食洋腸
  吃洋漢肉腸,不需多加解釋吧。
,抵死。」「我就叫你再跟我做室友,你自己要去吃洋腸,活該。」

  阿謙坐到我的身旁,同樣望出校園。有一說父母覺得自己欠缺甚麼,就會轉託期望給兒女,改成那名字,但偏偏又遺傳這缺憾給他們——阿謙便是人辦。他自大的說話,我好想嗆回去,但這次卻發現我心中竟然暗暗地想着同一件事,我只好閉嘴不說。

  「點呀,講出嚟睇吓我有冇嘢幫到你?」「怎麼樣,說來聽我有沒有事能幫你吧?」

  阿謙也曉得不問我的原因,粗野也竟然有種粗野的體貼。大概是(室)友情失意,有啥狗屎垃圾都會當成寶吧……

  「冇。」「沒有。」

  我們又沉默了一會。我知道他很怕沉默;以前在房裏他能播歌,現在他只有離開一途。

  「真係冇?」「真的沒有?」

  「冇。」「沒有。」

  「堅係冇?」「真的沒有?」

  「你好煩呀,都話無咯。」「你很煩欸,都說沒有。」

  我沒有真的不耐煩,只是跟他打交道有必要加重語氣。

  「你咪撚做傻事呀,有事打俾我,OK?」「你不要做傻事,有事打電話給我,OK?」

  「得啦。」「嗯。」

  阿謙輕輕地拍拍我的手臂,然後便瀟灑地走了。他在這裏我好想他走,他要走我又好想他留下來。我想要說些甚麼話留他,卻又甚麼都想不到,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漸漸變小。手臂上他拍過我的地方微微的暖,我竟然又再掉淚了。

  擦淚又如何?擦完新一行淚又掉下來,無止境地濕潤着我的臉。「讓我心痛,獨迎空洞,今天暖風吹過亦有點凍◀ 讓我心痛,獨迎空洞,今天暖風吹過亦有點凍
  來又如風,離又如風,或世事通通不過是場夢……
  ——王菲《如風》。
」就是這種感覺;那空洞,便是 John 把他連根拔起時所留下的、種在我的心中困住了我、讓我逃也逃不掉的深淵。

  淚也有好幾種,一種是難過的淚,一種是受關心而感動的淚。我始終坐了又坐、坐了又坐。十時、十一時、十二時、一時……時間相當難過,但再難過我也不要回 1224,我肯定。

  入夜後溫度越來越冷,匆匆逃亡的我只有一件薄衣,不住發抖。學校裏廿四小時開放的室內空間不多,又一定集結了好些趕功課的人;在孤獨和溫暖之間,我選擇了孤獨。

  我知道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我終於還是需要一個出口,但漆黑之中我看不到出口在哪。落 bar 喝到爛醉的鬼仔◀ 鬼仔
  也就是外國人。初時有貶義,但用着用着近乎變 sexy 了吧。
都回來了,校園又是一片死寂,就連保安員的身影也是不見。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啊,是我的電話震了!我從褲袋裏掏它出來,看看螢幕……

  「John 來電」

  我沒有按熄它,隨便它震,震到熄滅,把我回歸到黑暗當中。John 沒有再試,電話顯示了一通未接來電,時間是三時二十三分。

  他一定是要上床睡了,臨睡前不好意思不打電話給我。那麼我可以安全地回去了嗎?

  但……要是他出來找我呢?

  Nah... 你想太多。

  我的身體想動不動,明明很累,卻偏偏為這一口氣不回房。冷風中我瑟縮起來,但還是無阻我不停地顫抖,目光放空……

  「屌,你仲喺度。」「幹,你還在這。」

  我一晚第二次被嚇到,飢寒下差點沒有昏過去。站在我身旁的,又是阿謙。

  「你唔係九點幾喺度坐到而家掛?你知你坐喺度,問題唔會解決個可?」「你不是從九時多便坐到現在吧?你知道你坐在這裏,問題不會解決吧?」

  「我……知。」「我……知道。」

  「行啦,唔好再癲啦。」「走啦,別再瘋了。」

  他拉拉我的手,我不從。

  「返 hall 呀,行啦。」「回宿舍啦,來啊。」

  「唔要……」「不要……」

  咦?宿舍?阿謙不是沒宿位嗎?他怎會半夜出現在這裏?

  「我叫咗 roommate 上 1224 啦,今晚你同我瞓。」「我叫我室友上去 1224 了,今晚你跟我睡。」

  他的語氣出奇地柔和,而且難得說了這麼多話也沒粗話。

  「你……你點解有宿位?」「你……你怎麼有宿位了?」

  我驚訝為甚麼一個多月來他也沒告訴我。

  「哈,最近先調返嚟,我自然有我嘅方法啦。點呀,位都幫你調埋仲唔撚返 hall 呀?」「哈,最近才調回來,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幹,位置也幫你調了還不要回宿舍嗎?」

  幹……幹……我不要掉淚……說甚麼我也不要在他面前掉淚……

  我好感動。

  「屌你咩,喊乜鳩啫!」「幹你,哭你娘啦!」

  我就知道他會這樣反應,也懶得理他。

  「再唔走我唔等你啦。」「再不走我不等你啦。」

  阿謙轉身就走,我沒有選擇,快步跟上去。我的人心地軟,始終是跟一個硬如阿謙的人比較合得來。跟像 John 一樣軟到頹廢的人,注定是會發生事故。

  走出燈火通明的走廊上,燈光便照在我前室友的臉上。我終於也覺得他帥,我終於被他吸引到。以前不覺得,原來不是外型的問題,是心地的問題。


第八集、如何回到當時

  星期一的早上醒來,張開眼便發現自己又睡在下層床處,前室友的物品跟上年一樣擺法地滿佈整個書桌。我揉揉眼睛,懷疑一切都是夢,我跟 John 從來都沒往過在一起,更沒有跟他吵過架。

  「啊,你醒啦。」

  一把奇怪地熟悉的聲音道。我尋找着自己的眼鏡,伸手去後面的書桌摸;我感到一隻溫熱的手把我的眼鏡推到我的手上。

  「啊……阿勇?你……你點解會喺度……」「啊……阿勇?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問你至真。阿謙噚晚突然話要我同佢朋友調房,叫我去 1224,」「我問你才對。阿謙昨晚突然要我跟他朋友調房,要我去 1224,」阿勇看着我坐起來,「我見到 John 先知佢朋友即係你……我都唔知佢識你添……」「我見到 John 才知道他朋友是你……我也不知道他認識你哪……」

  「你……你係阿謙 roommate?!」「你……你是阿謙的室友?!」

  「係呀,佢點識得你㗎。」「對,他怎麼認識你啊。」

  「佢以前係我 roommate 嚟!」「他以前是我的室友啊!」

  我們倆的臉上一定都是「啊,明白了」的表情,心裏對這巧合感到驚訝。

  「阿謙有堂上,佢話再唔返會肥佬,唔係嘅都想留多陣瞓教,順便睇吓你情況。」「阿謙一早去上課,他說再不上教授會當掉他,否則也想留下來多睡一下,順道看看你的情況。」

  「順便」……幹,他還真的一點沒變。

  「咁……咁你噚晚同 John 無咩事嘛?」「那……那你昨晚跟 John 好嗎?」

  「好啊,佢對我都唔錯,只係好似好擔心啲咩咁,」「好啊,他對我還不錯,似乎很擔心甚麼就是了,」阿勇詢問式地看着我。

  阿勇沒有阿謙那種無聲的體貼,而且麻煩到的是他,也不怪得他來問我發生甚麼事。

  「佢好擔心你,」「他很擔心你,」阿勇見我不說話,便說下去,「我知佢好擔心你。」「我知道他很擔心你。」

  「……至奇。」「……才怪。」

  我想起昨晚那一通未接來電,隱隱知道這話裏有點真相。

  「你返去同佢傾吓啦。阿謙話我知你係朝早沖涼,要我幫你拎你啲毛巾落嚟。我都係啱啱先過嚟,John 都係啱啱起身。」「你回去跟他談談吧。阿謙告訴我你是早上洗澡的,要我幫你拿你的毛巾下來。我也是剛剛過來,John 才剛起床。」

  「不如你索性同我調房啦,」「不如你永遠跟我調房好了,」我急忙說,「反正大家都識,你唔介意掛?」「反正大家都認識,你不介意吧?」

  阿勇的臉上十個不願意。

  「你同佢傾唔掂至算。」「你跟他談不攏再算。」

  我知道他的意志很難動搖,也沒有再逼下去。他很快簡單地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便又跑回 1224。這裏跟以前真的沒兩樣,我在房內脫個精光,拿着浴巾,走入浴室。浴室裏有阿謙的噴髮膠的味道;以前我很討厭,現在卻不禁有點懷念……

  洗好了,走回房,阿謙已經回來;我急忙穿好散落一床的衣服,坐好在床上。

  「噚晚,多謝啦。」「昨晚,謝謝啦。」

  「正柒頭,我一早叫你有唔妥就打俾我,」「哼,我早叫你有問題要打電話給我,」阿謙說,「玩離房出走,我居然都係由你條仆街偽洋腸 roommate 度聽返嚟,勁唔夠 friend。」「玩離房出走,我居然也是由你偽洋腸室友那裏聽回來,真不夠老友。」

  阿謙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說,真的超像上年的日子。

  「咪叫得佢咁難聽好無啫?我唔想麻煩到人,」「別叫他那麼難聽好嗎?我不想麻煩到人,」我想着他的話,「佢……佢仲同你講咗啲咩?」「他……他還有跟你說了甚麼?」

  要是把我做過的事都數出來,大概我要第三次落跑了。

  「佢話知我係你前 roommate,可能知你發神經會走去邊,」「就說知道我是你前室友,可能知道你發神經通常到哪裏去,」阿謙說。

  哼。他終於也發現自己對室友一無所知了吧……也不見得我知道他發神經會到哪裏去……

  嗯,不對,我知道,就是去服兵役。我才沒忘了他昨晚赴了甚麼約。

  「然後呢?」我問。

  「然後叫你快啲返房。」「然後告訴你快點回房去。」

  「就係咁?」「就這樣?」

  「就係咁。」「就這樣。」

  「真係就係咁?」「真的就這樣?」

  「屌你咩,偽洋腸有冇屌穿埋你耳膜呀?」「幹你,偽洋腸有沒有幹穿你耳膜?」

  我沉默了。發生這麼多事以後,就只有叫我回房一句話?

  「我唔返去啦,我叫咗阿勇以後都同我調房啦。」「我不回去,我叫阿勇以後都跟我調房了。」

  「佢……佢應承咗?」「他……他贊成了?」

  阿謙一下子嘴軟下來,驚訝地看着我。

  「咁又未,」「還沒有,」我用懷疑的神色打量他,「咩事啫?你地唔係搞基掛?」「怎麼了?你們不是搞基吧?」

  「黐撚線,冇可能,」「發神經,不可能,」阿謙硬回來,轉回自己的書桌去,「你最好今日同我搞掂,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踢你走㗎啦。」「你最好今天給我搞定,今晚無論如何我也踢你出去。」

  「點解?」「為甚麼?」

  他的語氣好重,才對他有一點好感的我突然又變得不肯定起來。

  「今晚六點 deadline,一係你去講,唔係就我嚟講。」「今晚六時為限,要麼你去說,不然我去說。」

  我的心亂了。阿謙看得出來。

  「你坐喺度都唔會解決到問題㗎啦,」「你坐在這裏也不會解決到問題啊,」阿謙說,「我仁至義盡啦。」

  我討厭他的話。我討厭他話裏那種無可否認的道理。阿謙很快又再出去,阿勇又沒回來,整個下午只有我在阿謙的房間胡思亂想。兩天內第 N 次想動沒動,不知道該怎麼辦……

  三時……四時……五時……五時半……

  怎麼樣?要去嗎?要回去道歉嗎?

  四十五分……五十分……五十五分……

  我知道阿謙的為人說一不二,他大概已經在十二樓等我出現,六時正不見我就爆進房裏……

  咔嚓!門開了,看錶正好六時正;門外的是阿勇。

  「阿謙叫你準備,他已經入咗去同 John 傾,傾好就落嚟叫你上去。」「阿謙叫你準備,他已經進去跟 John 談,談好就下來叫你上去。」

  我想着他們可能談的事,手冷得發僵,全身不停地打顫。阿勇見我這樣,坐在他的下層床上,一手搭着我的肩。我緊緊的抱住他,沒法自制地顫抖,全身上下裏裏外外超不舒服……

  最糟糕的是,我硬了。

  怎麼以前我都沒發覺阿勇這麼好抱呢?怎麼我一直都沒有念頭喜歡過他?他原來這麼好聞,頭髮原來這麼鬆軟,腰這麼瘦,身體這麼長……啊啊啊……

  幹……我在做甚麼?我是不是瘋了啊?但我越抱就越舒服,越有安全感,胯下的老二也硬到不得了……

  「屌,你兩個做乜撚嘢,」「幹,你們倆搞甚麼鬼,」門聲告訴我阿謙回房了,「搞掂啦,頭同你開咗,剩低你自己睇吓點啦。送佛送到西啦。」「搞定了,頭跟你開了,接下來你自己看着辦。送佛送到西了吧。」

  我放開阿勇,現實的千噸壓力返回我的身體上。阿謙為我打開門,我知道我沒有選擇,必須馬上就走。

  「冇事嘅。」「沒事的。」

  阿勇跟着我站起來,抓抓我的手臂。這個舉動很像昨晚阿謙的動作。

  「多謝,」我面向阿謙,再向着阿勇,「多謝。」

  「屌,肉麻。」

  我走了出門口,回頭看他們倆一眼。阿勇比我高也比我瘦,阿謙比我矮,他們倆的身型落差滿大的。阿勇一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這個神色……這個姿勢……啊……

  砰!

  阿謙關上了門。但那一瞬間,我在阿勇身上看到了 John 的影子:高高、瘦瘦、方正的眼鏡……我看到了我從來沒喜歡阿謙的原因……我看到了我抱住阿勇會硬的來由……

  門關上以後,我還呆了一陣,想着剛才的結論。還說自己看人不在乎外型……原來都是假的。門後的兩人說了些東西,隔着門沒讓我聽清楚。

  我認命地回到十二樓,來到走廊的盡頭,看到 1224 的門牌;門沒鎖,裏面開着燈,卻沒有平日戰場殺陣的吆喝聲。

  我深呼吸,推開門,回到屬於我們的房間裏。


第九集、時間逆轉的鑰匙

  「Hello.」John 生硬地說,頭看上來望着我。他沒有在用電腦,面向着門口。

  「Hello.」

  一段沉默。

  「So... you alright?」他問。

  「Yeah. Sure.」

  再一段沉默。

  「And... er... where were you? I was quite worried.」

  我很怕這種尷尬,但又知道自己要面對。我張大了口,想要單刀直入,卻又說不了。再張大口,也又只能無奈地合上。

  「學校花園。」

  「即係點?你坐咗成晚?」「怎麼了?你坐了一晚?」

  「Well, unless you thought I had a one-night stand.」

  他微微笑了一下,我刻意不去看他。

  「So... we're good?」

  我禁不住看了他,不敢相信就這樣談完了。

  「Good...?」

  「I take it as good la◀ la
  這「啦」也是 Singlish 的一部份。
.」

  我想知道的是他心裏怎麼想,不是想讓他知道我怎麼想……我怎會不好?搞了你、看了你的 A 片,要不是你發現了,我有甚麼好 not good 的?

  John 已經回到他的電腦去,沒再說話。

  「呃……阿謙,呃……」

  「Your ex-roommate, yes?」

  「呃……你……你同佢……I mean,你地講咗啲咩?」「呃……你……你跟他……我是說,你們說了甚麼呢?」

  我不肯定我比較怕的是阿謙還是 John,但我真的怕真相大白。

  「我冇講到咩,」「我沒告訴他甚麼,」John 說,不轉過來看我,讓我想起阿謙,「他都無講到咩,只係話你好易搞得掂。」「他也沒說甚麼,就說你可以很好搞定。」

  怎麼……阿謙!男人們都是這樣。但他沒問我為甚麼會離房出走嗎?那……

  不問了。心虛怪。

  我回到我的書桌前,背對着 John。上一次靠在這裏,仿佛已經是上世紀的事,然而這種感覺又多麼似曾相識。我是喜歡 John?還是喜歡阿謙?

  但阿謙跟阿勇之間,又是否有點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讓他們都不要跟我換房?

  我習慣地上了 Facebook,眼睛卻不能好好地聚焦在螢幕上。我跟 John 一定要好好地談,我們不可以這樣就算了。待事情丟淡了,想說也沒得說;要是還另外有甚麼誤會,還必定吵到一發不可收拾。

  我在 message 找到了他,開始打字。

  「(譯文◀ 譯文
  我坦誠地跟他說了我很大部份的價值觀。
)我們真的有必要把話說清楚。

  「也許社會大眾看這件事,無疑地就會覺得是我的錯。但我們做了室友這麼久,我連你在香港有家人也不知道、連跟你上同一門課也要各自去,我感覺大家住在一起……真的只是住在一起:我不是你的誰,你也不是我的誰一樣。我的朋友就是我的家人,你一直都知道的,而你就是我最親的家人,我不能忍受對你的一無所知。

  「我為我做過的事對你鄭重道歉,但我想你可以多想一步到底是甚麼引致今天這局面。我們都有錯,我不了解你的同時,你也許也不了解我;但我願意告訴你我的想法,請你也不要把自己封閉在遊戲的世界裏寸步不離好嗎?

  「看 A 片真的很普通,本來沒有人會因為你看 A 片而歧視你,因為這是男人的本性。但你卻特意要隱藏自己看 A 片的事,神經過敏之餘,只給我嚴重地表裏不一的印象,更加加深我不了解你的感覺。我剛入大學、你剛認識我的時候,我還沒公開出櫃啊,要跟人談 A 片我也不敢主動加入,但你看我現在沒秘密了,感覺相當好。連同性戀我也抛開了,不過是 50GB 的 A 片,你想要躲在櫃子裏躲到何時?你也試試把它抛開,好嗎?

  「我知道你不會,但要是你來翻我的電腦,我也沒甚麼反對的。我知道這動作不是人人接受,你感到不舒服,我會尊重你的意願,我承諾你以後不再翻,不再碰你的東西。

  「我們可以好好地相處下去嗎?」

  我還反複看了好多遍,確保聽起來有誠意得來、也要把自己的原則告訴他。我就這樣傳了出去。

  「I'm going out.」

  但 John 卻一下子就關掉電腦,說了一句,轉身就要出門。我想問他去哪,但不敢問。John 還上了一下廁所,電話在桌面震了一震,上頭除了有我大篇的 Facebook 訊息,還有那個他上年喜歡的女生,調侃地把「你係邊?」「你在哪?」埋藏在一堆嫵媚的表情符號當中◀ 埋藏在一堆嫵媚的表情符號當中
  ≡+*你 hai 邊? --=3=**<3<3<3<3
。我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為免瓜田李下再有誤會,我馬上轉回自己的書桌上,裝作一直都在看 Facebook。

  「Bye.」

  「Bye.」

  到底他們又搞甚麼鬼?昨晚說要借錢,John 沒真的借到吧?他不發覺這件事有異嗎?一個不喜歡他的女生突然來搞曖昩借錢?

  我不禁心想,要是我是那個女生,去翻 John 電腦、半夜偷摸他,他還會不會這麼大的反應;我想我們大概已經在廿四小時前一起享用那 50GB 的淫亂,乘勢跟我開了苞。

  我顫抖了一下,頭大力地搖一搖,仿佛可以搖走這個可怕的想法和 John 可口的一根。明顯地失敗以後,我回到 Facebook 上,第一個更新,竟然就是來自甚少在 Facebook 說話的 John,更新時間是昨晚的十二時許,而且……而且……

  「(譯文◀ 譯文
  是我自己忍着心痛譯過來的。
)嗯……我真的沒有東西可以失去了,我們會慢慢疏遠,似乎只是早晚的問題……因為你淫蕩的好奇心似乎已把你的誠信比下去,不禁讓我懷疑你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那只是我人生裏微不足道的一個方面,你也好好的嘗試夠了。在你要滿足一己私慾的路上,你毫無考量地入侵其他人的私人空間,又會完全忽視人,更甚是你一點悔意、責任心和承認的勇氣也沒有。我已給你機會去辯解,但你跟我連眼神的交流也沒有。

  「我再次見證到這個世上有甚麼劣行。還有更多你做的事我並不知道,我根本不再安全。為我的私隱、或任何剩餘的尊嚴着想,我們需要有妥協。也許這對你來說不算甚麼;但你好好聽住,你這動作我十分在意。我可以不在乎你發現了甚麼,我可以不在乎你以這資訊來對我下甚麼判斷;你應該好好在乎你自己,和你所作的一切。

  「只要目的正確就可以不擇手段?在你的情況裏,不是。」

  我的心頓時便涼了半截。

  要是讓我先看到這段,我還有勇氣跟他說話嗎?我感覺委屈,但我明白我作為「有錯在先」的人,會明白我、會同情我的人,廖廖可數◀ 廖廖可數
  坐在電腦前的你,會同情我嗎?

  看着他冷冰冰的字,我的臉劃過幾行熱熱的東西。


第十集、改變

  「I've read your message.」

  John 回到房裏,已經是十二時許的事;似乎與昨晚跟女神約會完結的時間相約。

  「嗯?」

  「Forget about the past, OK?」

  「I guess...」

  你與平日這麼大的落差,我怎可能忘記得到。我開始感到大家的高低開始平衡,但我不肯定我想不想這樣。

  「So... unless you have something else...」

  「我有,」他外出這四個小時,我想了好久,不能不說,「我地可唔可以調床?」「我們可以調床嗎?」

  「Er, why?」

  John 顯得十分困惑。

  「This way I can't be tempted.」

  我用不了自己熟悉的語言◀ 自己熟悉的語言
  廣東話啦。
去說這句話。真心說話外語講會比較真心◀ 真心說話外語講,真心啲嘛。
  引自黃子華《兒童不宜》。
?嗯……我希望我這樣算是承認了自己的錯,也顯得出有誠意去解決問題……

  「What tempts you?」

  我睜大眼看着他。John 困惑地看着我,十分迷茫,不似演戲。

  「你……你知唔知噚日朝早發生咩事?」「你……你知道昨天早上發生甚麼事嗎?」

  「No,」John 想了一想,「oh wait... well... I thought I felt something, but then I thought I must be dreaming...」

  「No, it's real.」

  我強逼自己看着他,心跳得厲害。

  「No harm done then. My mind is reset upon waking every morning, you see. I don't really remember things before that.」

  等等……這是說……他不介意我這樣做嗎?他歡迎我這樣做嗎?甚至……他喜歡我這樣做嗎?

  話怎麼總是說不清楚!

  「But if you insist, we can change beds.」

  「I insist then.」

  我知道我的理智快要棄守,還是趁按捺得住,快點調了床完事,以後少一個煩惱。大家的床上都不太多東西,幾分鐘以後,我由上層調回我睡慣的下層床。

  「Thanks and sorry,」我說。

  「I'm sorry too.」John 也說。

  算是雨過天晴了嗎?大家沉默了良久,有點尷尬,又有點欣喜的感覺。我收拾好東西,打算去睡。睡前卻想起他今晚消失一整晚去會女神,心裏好想知道更多的事。

  「你今晚有甚麼節目?」我問。

  「DotA,」John 猶豫了一下說,答了我他即將做的事,而非剛才做的事,「Hello? Hello? Jason?」

  好吧,有心隱瞞的說話,就憑你問一百遍也是沒結果;阿謙是這樣,John 也是這樣。話說回來阿謙前晚在花園裏鬼鬼祟祟,約了誰呢?

  哎……也許就是這種好奇心,我要好好地壓抑一下。

◆            ◆

  時日步近十二月,來到考試和論文的高峰期。自從那次吵了架,大家都客氣了,也小心很多,我們仍然相安無事。我們注定不是最好的朋友,但已經住在一起了,又沒法子要繼續;這就是上一輩說的、夫妻維繫感情的方法了吧。

  我不敢再去碰他。是因為他搬到上面去所以不可能嗎?本來我當然是這樣想,但我發現床邊的空隙可以容得下一個人;踏着下層床、背靠着牆,是有可能把手伸到上面去的,只是……我已經用盡了我的勇氣。

  John 還是間中會晚上消失一下,似乎去接收女神的軍糧◀ 軍糧
  陪伴女神的報酬,例如……例如陪伴女神。
。這些晚上阿勇有時會過來跟我一起做論文、溫習,猜測 John 到底跟他女神開苞沒有……就是這個話題讓我好不舒服。

  「既然 John 都睇 A 片啦,唔係表面上咁純品,我地又知佢女人又蒲 bar 又剩,點解唔得?」「既然 John 都看 A 片了,不是表面上那麼純品,我們也知道他女人又去蒲 bar 甚麼的,為甚麼不可以?」阿勇固執地說,用力翻着他手上的書。

  「總之……好難想像啦,OK?你要想像平日呢個高高瘦瘦、睇落唔係特別 man 嘅毒撚,捉住個女人前後啪啪啪……」「總之……很難想像,好嗎?你要想像平日這個高高瘦瘦、看起來不是特別健壯的毒男,抓住一個女人前後啪啪啪……」

  我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好奇怪,OK?」「很奇怪,好嗎?」

  「有咩奇怪喎,」「有甚麼奇怪的,」阿勇說,「我夠係高高瘦瘦,不 man 又好毒,你會唔會覺得我同人啪啪啪好奇怪?」「我也是這樣高高瘦瘦,不是健壯也很毒,你會覺得我跟人啪啪啪很奇怪嗎?」

  阿勇全程興奮地說,沒留意到我已經厲眼看着他。

  「有麻甩佬肯插你屎眼咩?」「有男人肯插你菊花嗎?」我嘗試掩飾自己語氣的嘲諷。

  「佬……佬你個頭!」「男……男你個頭!」阿勇防禦地說,「我……我話囡呀……我插……插女人……」「我……我是說女人……我插……插女人……」

  連「插女人」都不可能一句說完,不懷疑你才怪。

  阿勇這人一定有古怪。

  「如果係阿謙同我講佢啪啪啪就唔怪,」「要是阿謙跟我說他啪啪啪就不怪,」我說,「雖然佢唔夠你高,但最少有型,講嘢夠爽,頭髮 gel 得好,又幾結實咁話……」「雖然他沒你高,但最少有型,說話爽快,頭髮抓得好,也滿結實的說……」

  這次輪到阿勇睜大眼看着我。

  「實係你上年俾他插過啦,」「是你上年給他插過吧,」阿勇勝利地說,「一個唔覺意佢而家波友就係你。」「搞不好他現在炮友就是你。」

  「波……波友?」「炮……炮友?」我呆呆地說。

  阿勇臉紅了。

  「我……千祈唔好同佢講……我意思係……我冇講嘢……」「我……千萬不要跟他說……我是說……我沒說話……」

  本來阿勇可能只是正常地嘲笑我們,但這個反應一出來,就代表阿謙真的有炮友了?

  「阿勇,你今晚都瞞得我多囉……」「阿勇,你今晚瞞了我好多事嘛……」我本來在書桌上,慢慢地坐到他身邊的床沿去,「到底你同阿謙之間搞咩鬼呢?」「到底你和阿謙之間發生甚麼事呢?」

  「冇……」「沒有……」阿勇即時地說。

  我一邊搭住他的手臂,一邊眼神凌厲地看他。

  「上個月話調房又咁緊張,一定有咩不可告人嘅秘密……」「上個月說調房又這麼緊張,一定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小聲地說。

  「冇……!」「沒有……!」

  「有冇同佢搞基?」「有沒有跟他搞基?」

  「冇!」「沒有!」

  「有冇交換飛機打◀ 交換飛機打
  哈哈哈!唔知咩 expression!
?」「有沒有互相打炮?」

  「……沒有!」「……沒有!」

  「有冇見過對方條嘢……」「有沒有見過對方的雞雞……」

  「……」

  我好像得到了一點事實了吧……

  「我……我要返去啦,」「我……我要回去了,」阿勇說,撿起他的書本就走,「拜拜!」

  「記得叫阿謙戴套!」我叫出去,大笑着。

  哎……

  房裏空空如也,就只剩下我一個。似乎大家都有豐富的私生活了,我呢?怎麼我好像到處碰壁,甚麼都沒有下文?

  阿勇走了,書也不想溫了。我把同性相拒的一份功課推到一邊,讓電腦上充滿猛男的肌肉、老二、汗水和精液……

  我的眼裏看着猛男一個幹一個,喇叭傳來響亮的啪啪聲、呻吟聲,胸口卻有一種難言的失落和空虛……一種不是猛男、肌肉、老二、汗水甚至精液可以填補的空虛◀ 空虛
  隔靴搔癢,很難受。
……

  我的老二硬了。事實上,由剛才跟阿勇談性開始已經好硬。我……我原來好想要……

  我看不下去了,越看只越映襯出自己的寂寞。我躺上床去,老二全硬,不知所措。我有點怕 John 會突然回來,看到我在床上硬漲的一根……

  但你怕甚麼?要是你可以把自己的性取向和 A 片都豁出去,自己的老二又為何不見得人?John 看到你打手槍又奈何?

  時間不早,我的眼皮越變越重,腦裏閃過越來越多淫蕩的畫面,有阿謙、有阿勇、還有 John……一個二個都在猛烈地前後抽插,床搖得厲害……

  「唔……唔唔唔……」

  阿謙正奮力地刺穿阿勇,John 也托着他致命的大兇器,慢慢地向我走來,抓住我的屁股,便直直地往裏面塞……

  「唔唔……唔啊啊啊……」

  好大的感覺,但好充實!床繼續搖個不停,撞到一邊的書桌,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下子驚醒了!但床還在搖、呻吟聲還不止息地傳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幹!這……這是真實的!上面的……一定是 John,而他一定在……在……

  「啊啊啊!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幹幹幹幹幹!我終於……終於逮到他打手槍了啊!我的心跳得好快,滿臉都是冷汗,雙手相當的冷……我……我好想偷看他……我好想偷看他的尺寸,我好想偷看他老二長甚麼樣子,我好想偷看他半夜在一邊自瀆……

  「呼……哈……唔唔唔……」

  上面傳來抽紙巾的聲音,我聽得入神,希望聽出更多的線索來。

  「呼……呵……呼……呵……」

  睡了?

  我靜靜地、踩上自己的床,在空隙間探頭上去。


第十一集、真正的時光倒流

  「呼……呵……呼……呵……」

  他真的睡了。我的腳踏在自己的床上,背靠着牆,手緊緊地捉住上層床的床邊。我很怕會搖醒他,因為我這樣的姿勢要逃跑並不容易,就算逃得下床,要趕在他探頭下來看個究竟以前蓋被子睡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可不想十月的事件重演……

  「呼……呵……呼……呵……」

  然而他的聲音真的睡得很熟,而且我不過是找他的證據,不是直接去搞他,沒問題吧……他一定有一張紙巾是濕濕熱熱的,浸滿一層厚厚的精液……

  但 John 有鼻敏感,本來已經積起一堆紙巾沒丟下床,要在這裏面找,有點噁心……但……這是難得一次的機會……

  我忍住手上難受的感覺,開始翻他的紙巾堆,找了一張又一張,全沒發現。也許他射很少?也許他早知我會這樣做,做了防預措施?也許他收起了紙巾,塞了在枕頭下面?

  「呼……呵……呼……呵……」

  反正 John 繼續睡,他又不會知道我做甚麼,what he doesn't know doesn't hurt him◀ what he doesn't know doesn't hurt him
  這仍是我辦事的原則。
  要是我始終不知道,你也可以來做讓我討厭的事。
嘛。我反覆地找了又找,找了又找,應該真的有三四次,才只好結論我真的不會找到。

  還是他根本沒打槍呢?只是……只是……

  只是在做甚麼?

  也許床搖也是幻覺,撞到書桌的聲音全都是幻覺……

  半夜五時真的不是一個好的思考時間,明明肯定發生過的事,又不很肯定;一定有的結果,也完全找不着證據。要是現在是下午五時,我一定可以極速破案……例如看看有沒有可能被踢了出去,有沒有可能收在冷氣被下,有沒有可能根本沒射過,或者直接射了在底褲裏面……

  我的目光自然地看到被子上突起的一包。這是 John 最好的姿勢:頭向外面,平躺,腿伸直,呼吸的一起一伏變得誘人,褲襠的一包再次引誘我犯錯……

  「呼……呵……呼……呵……」

  一下就好。真的,一下就好,然後我就回去睡覺。

  我的手再次懸在半空,不肯定要不要向獵物撲去;但最終還是投降了,降落在被子上,左找、右找……

  「呼……呵……呼……呵……」

  他的鼾聲是有變得更粗嗎?我用最小的力度四處摸,生怕會弄醒他,但又決心要摸到一下小 John 才走。

  這……是嗎?好像只是他的短褲……這……沒理由啊,這應該是褲袋,在大腿上的……

  太久沒碰過男體,連陰莖也找不着,真丟臉。找了有一兩分鐘吧,才發現之前略過的一個小點開始漲大,手指才放上去像要幫他打槍一樣,感受着他大小的變化。一直感覺他由軟小變硬變粗,超興奮的,真的是留連忘返,不想放過他……

  不行,要睡了,你說過一下就好。

  我沒癮地收回我的手,跳回下層床,盡量不去搖到床發出聲音。

  但真的可以說要睡就睡嗎?做過這麼興奮的事,心不想睡,手不想睡,老二更不想睡。

◆            ◆

  最後我是甚麼時候才睡得去的,我沒意識知道了。

  這以後我沒有容易地放過 John。十二月了,我還是回復老樣子,每天早上摸黑起床,站在床上,慢慢地把玩 John。我發現他睡覺的規律,是晚上比較熟,老二不易勃起;早上經常打呼、轉身,但老二硬到不得了。

  他也不是沒有發現過。在我忘形、太大力弄醒他的時候,他還是會撥開我的手,然後一直手便留在自己的褲襠上或者轉過一邊去。但他是默許了嗎?是開始暗爽嗎?他沒有再驚醒過來問我在幹甚麼。於是我便讓他休息兩分鐘,待他轉身了、忘記了掩住自己,又大刺刺地繼續工作。

  我對他半夜的動作也越來越敏感;想起以前我上床梯會怕吵醒他,但他明顯沒有同樣的顧慮,每次上床、下床我都微微地醒來。一想起他可能在做甚麼,我便驚醒聆聽他的動靜,但一直都沒再有發現。

  課堂完結了,只剩下一堆惱人的考試和論文。John 仍然不很擔心,繼續打他的遊戲,我認真做事也只去到十一時,然後馬上睡覺,準備好第二個早上的攻勢。但這晚……卻出了一點小意外。

  咯、咯、咯……

  「Oh, no, Jason! You asked for it! You just stand there and do NOTHING?!」

  這算是粗魯的敲門聲了,但 John 十分激動,完全沒有聽見。本來我一隻腳已經叉進了被窩,想裝作沒聽到,但又來一輪炮發的轟門聲;我沒法子,便下床去開門。

  「屌,扑緊嘢呀?使唔使咁撚耐先嚟開門?」「我操!在幹砲哦?要這麼久才來開門?」

  聽到粗話◀ 粗話
  對照語譯,你便知道很多廣東粗口譯不來。
  這是我要改寫廣東話的原因之一。
,不用看便知來人是阿謙。

  「係呀係呀,一齊玩 3P 啦,」「對對對,一起玩 3P 吧,」我不耐煩地說,「要唔要我射啲俾你做潤滑?」「要不要我的精液作潤滑?」

  「屌,我又唔係 gay,」「幹,我又不是 gay,」阿謙說,「睇你都唔撚使溫書㗎啦,借個廁所嚟。」「看你也不用溫書,借個廁所給我。」

  「你房裏面冇廁所咩?」「你房裏不是有廁所嗎?」我眉頭揚起問。

  「咪撚問咁多好冇啫,總之借嚟啦……可能仲有人會過嚟!」「別問那麼多好不好,總之借來……可能還有人會過來!」

  「呃……你意思係……」「呃……你意思是……」我皺眉了。「可能」即是約好了。

  「借個地方嚟屌西呀,咪撚咁婆媽啦!」「借地方來幹女友,別這麼婆媽!」

  我不知道阿謙是說氣話還是認真……要是真話,這也太扯了吧……

  「阿勇呢?」我不自禁地問,也不自禁地想起阿謙插阿勇的那畫面。

  「唔撚好提佢!正仆街!」「別提他!正仆街!」阿謙憤怒地說,「我入去啦!」「我進去啦!」

  阿謙就這樣走了進廁所,關上門,但沒有上鎖。John 沒還有發現有異。我打開廁所門,只見阿謙跳高坐在洗手盆上,拿出電話按。

  「你到底搞乜啫?」「你到底在幹嘛?」我問。

  「叫我條女嚟,」「叫女友來,」阿謙說,「1224 廁所……」

  「今次仲唔到你同 roommate 嘈交?」「這次到你跟室友吵架啦?」我半好笑地說,「玩乜?因為佢聽日考試要溫書?」「為甚麼?因為他要溫習明天考試?」

  阿謙一刻看起來有點掙扎,在說與不說之間的樣子,但下一刻,又肯定地說:「類似啦。」

  我把以前發生的事情、他們之間的互動好好想了一想,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

  阿謙的電話響了,他拿起了接聽。

  「咩話?唔嚟?有咩問題,佢地一個瞓咗,一個打機,邊得閒理我地呀!」「甚麼?不來?有甚麼問題,他們一個睡了,一個在打電腦,沒有人會知道啊!」

  啊?我是「被」睡覺了吧?

  「一係去外面啦!凍?隊兩嘢咪唔凍囉!下次?我 d……」「不然去外面!冷?動兩下就不冷啦!下次?我 g……」粗字說到一半的阿謙按得住自己,然後突然一副溫柔的語氣,「對唔住呀,今晚真係唔得?一係你房啦……喂?喂?喂!屌老母!」「對不起,今晚真的不可以嗎?不然你房間……喂?喂?喂!幹你娘!」

  他差點就要狠狠地拋自己的電話出去發洩,但最後一刻還是忍住了,洗手盆一邊的肥皂就沒那麼好運了,被他一摔在地上斷成兩截。

  「就為咗一晚要洩慾,就同阿勇嘈成咁?」「就是一晚要洩慾,就要跟阿勇吵成這樣?」

  我冷靜地問。好歹我上次跟 John 也是私隱的問題,也算是千古難題吧,對阿謙這事便是大巫見小巫。

  「邊撚度係一晚,」「才不是一晚,」阿謙來回的踱步。

  上次在花園撞見阿謙,大概也是他約了女朋友去洩慾吧……

  「有咩問題唔可以好好地講?」「有甚麼問題不能好好說?」我問,「使唔使我去搵佢?」「要我去找他嗎?」

  我想起上次他幫我們的忙,這次要幫他們我是義不容辭。

  「係佢條撚樣◀ 撚樣
  也是罵人的粗話,不過比「柒頭」嚴重。
食言在先。」「是他那畜生食言在先。」

  阿謙始終不願多說,一句起也一句止,怒氣一直積壓,不停來回踱步。在他冷靜以前我大概也做不了甚麼,還是去找阿勇吧。我可不想阿謙在我們房裏大鬧一場。

  我正要調頭走,抛下一句「我去搵你 roommate」「我去找你室友」,阿謙主動說話了。

  「等陣。」「等一下。」

  阿謙的語氣出奇地溫柔,我想起了……

  「做……做咩?」「幹……幹嘛?」

  「你係想幫我嘅就留低,鎖埋門,乖乖地聽我說話做。」「你要是幫我就留下來,鎖好門,乖乖地聽我的話做。」

  「如果我係唔幫你呢?」「要是我要不幫你呢?」我口硬。

  「你敢?」

  我腦裏浮現出十萬個 TT 的情節……我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上次幫過你,如果你今次好好地幫返我,我就返去同條撚樣和好。」「我上次幫過你,要是你今次好好幫到我,我就回去跟那畜生和好。」

  異男們都這麼兒戲嗎?純粹只有一口氣的架,我才吵不下。

  「我已經叫咗你,鎖門。我心情唔好,唔好要我叫你第三次。」「我告訴你了,鎖門。老子心情不好,別要我告訴你第三次。」

  他……他只是想說心事,不想外人進來……真的,只是很單純的原因……

  「You freaking useless thing, Jason! Don't listen to them! I told you to stay where you are!」

  我……我有選擇嗎?我能留在原地不動嗎?我正要走出外面鎖房門,背後的阿謙又說話了。

  「屌呀!廁所門呀,屌你老味!邊撚個叫你條柒頭出去呀!算撚數,開住仲好,唔使鎖啦。轉身,踎喺我前面。」「幹!是廁所門呀,幹你娘!誰叫你出去!算了,開着還好,不用鎖了。轉身,蹲在我前面。」

  幹……我的膝頭軟了,雙腿都在抖……轉過去的時候,阿謙坐回他洗手盆的位置上,雙腿張得好開,褲襠的激突處看到我雙眼也快突出來……

  「快撚啲啦!踎呀!」「動作快一點!蹲!」

  「What are you doing! I said you STAY! Oh, Jason, damn!」

  我已經沒了意識,蹲在阿謙的前面,眼睛向上望着他。他……他好帥……怎會這樣子……

  「發生咩事都要望住我。」「不論發生甚麼事都要看着我。」

  這麼帥的臉,要我看他一世也值得了……我聽到褲鏈解開的聲音,然後我的臉上便有一根熱熱的甚麼,頭的兩端有一對溫熱的大腿緊緊夾着我……

  啪、啪、啪……

  我的臉不斷被阿謙肥大的老二打到,龜頭跟我的臉間已經牽着絲……我看着他的帥臉,心想自己一定在做夢……

  「擘大口。」「張大口。」

  然後一根粗碩的老二便往我的嘴裏送。阿謙似乎有洗過,熱棒沒有難聞的氣味,只有鹹鹹的味道,和無盡的溫熱……我的老二也老早硬到不行,但面對面前的盛宴,我無暇照顧他……

  「屌……啊啊……」

  他把我的頭按到好深好深,直到深喉嚨的深度,還想緊緊地把我推進去……幸好我還抵受得住……但他稍稍拔出一點以後,又猴急地把我推回去,把我按得好緊……

  「屌……從來都冇試過咁……屌……望住我……」「幹……從來沒試過這麼……幹……看着我……」

  阿謙把我退到龜頭的深度,讓我看着他。他的臉已經沒有當初的怒氣,反而舒鬆了下來,一臉都好爽……幹幹幹……可以不一直電我嗎?可以不要這麼帥嗎?

  「Stun him! Stun him! Nice one... Now push mid, push mid...」

  「伸條脷出嚟……」「舌頭伸出來……」

  我乖乖地聽話,無力抵抗這惡魔。他把我的頭降下去,蛋蛋猛擦我的舌頭,陰莖就在我的雙眼之間自由地彈、彈、彈……

  「屌……點會做咗你一年 roommate 都唔知你個口咁正……啊啊……」「幹……怎麼跟你做了一年室友,都沒發現你的口是好物……啊啊……」

  阿謙又長驅直進我的喉嚨,但這次很快便拔出來。

  「好,除褲,放埋一邊。」「好,脫掉褲子,丟到一邊。」

  我的手去到他的褲頭,但他把我的手打掉。

  「屌呀!你條褲呀!」「幹!是你的褲!」

  我呆了一下,不知所措。

  「去啦!」

  「Hold your position, don't go out yet, Jason... I'll go to their back...」

  我的感官好麻目,長褲一下退到地上。阿謙已經站起來,保險套的包套丟在一邊,套子已經套在他漲紅的巨物上……

  「執.番.皂。」「撿.肥.皂。」

  我當然知道他想怎樣,我也不能再裝自己不想要……彎下腰,等待他冰冷的手抓住我的屁股,熾熱的那話兒突破彼此身體的界限。

  「啊、啊、啊……」

  阿謙不管得我,自己拚命地抽插着。我忍住一點痛,嘗試要感到他的老二擦到我的前列線的爽……

  啪、啪、啪……

  「Well, Jason, you brought it upon yourself... don't complain.」

  我真的懷疑 John 甚麼時候才會發現他的室友正在房裏被他的前室友幹菊花……我真的懷疑他一點也不會知道……但這樣隨時讓他發現的感覺,好爽……

  不過他發現又怎麼樣呢?你連 A 片、性取向、打手槍都不介意公開,為甚麼扑嘢◀ 扑嘢
  做愛啦。
會有分別?

  「屌……唔俾我屌呀嗱……唔同我含呀嗱……」「幹……看你不讓我幹……看你不跟我含……」

  阿謙正把他所有對女友的怨氣發洩在我的身上。我沒有怨言,因為他真的好會幹人,把我幹得好爽……他的女友真笨啊……

  「你條撚樣……自己霸住間房……明明、講好咗、星期一、係我嘅……屌、屌、屌……」「你這畜生……自己霸着房間……明明、說好了、星期一、是我的……幹、幹、幹……」

  輪到室友阿勇了吧……這次罕見名副其實的「屌、屌、屌」只讓他越幹越快,越戰越勇……我的屁眼也快被他幹出火了……

  「幾時、再發生、咁嘅事……我就將、你啲、秘密、爆、哂、出、去……啊啊啊……」「哪天、再發生、這樣、的事……我就把、你的、秘密、爆、出、去……啊啊啊……」

  啪啪啪、阿謙的氣話和兩個男人呻吟的聲音充滿了整個空間……

  「They're coming, they're coming! Go back! Go back, Jason!」

  「屌……我屌你老味……屌屌屌屌屌屌!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特別深的幾下抽插……我知道他射了。他有戴套,我並沒有真的感到,但他的呼吸的粗獷、他深入淺出的抽插、他對我的乳頭的挑撥……一切都告訴我,他的所有都已經深深地灌進我的身體裏,與我緊緊結合起來。

  「屌……我屌……」

  射後,他抱得我好緊。溫暖的感覺流遍我全身,突然我為他感到可憐……

  我……我好想吻他……

  「屌……射勁多。」「幹……射好多。」

  就在那一刻,他拔出來了。我久沒被幹,只能軟倒在地上,屁眼的肌肉不受控地一張一縮……

  「你……你冇嘢吓嘛?」「你……你還好吧?」

  阿謙拔出套子,隨手丟在垃圾桶裏,簡單地清理一下,便變回一個正常人,關心着我的情況。

  「冇……冇嘢……」「還……還好……」

  我的腿好軟,但還是勉強地撐起自己的身體,穿起褲子,遮住我還未發射的巨物。

  「好……呃……」阿謙看着我,「我而家就去同阿勇和好。」「我這就跟阿勇去和好。」

  阿謙終於沒再叫他「撚樣」,說了就走,完全不帶走一片雲彩。

  我也看開了,直男都是這樣吧。我把套子裏的精液倒了出來,潤滑自己的巨物,來一次不真實的暴爽……是阿謙的精液……是真的嗎?

  發射了、清理了、躺在床上的一刻,腦裏閃過那種熟悉的「沒發生過、全是想像」的感覺;然而,心裏和屁眼上,有了阿謙的烙印,久留不散。

  「I told you this would happen, Jason... You loser...」

  我又睡不着了。


第十二集、真相

  以為那次跟阿謙……那個以後,大家的關係會有甚麼轉變,但我真的想太多。

  也許是他有了打從不知何時交的女友,對我當然沒有感情,自然也不怕我會把當日的事說出去。就算我說出去,誰會信?一個有女友的直男,已經跟女友開過苞,有甚麼可能突然轉去幹男人?

  跟阿謙玩,爽是爽,但情感上沒門再玩,也沒有威逼利誘的籌碼,只能白白被幹一場。

  這是一個冬天裏比較和暖的星期三下午,也就是阿謙幹我以後的兩天,我獨自站在花園的一角,向校園方向看去。上午才考過試,但後天就是 Killer 的考試,不能鬆懈溫習;但我的腦子想阿謙、想 John 快想到爆炸……偏偏滿房都是他們的影子,我只好拿了書出來花園,獨自發呆。

  「阿勇?」

  跟上次阿謙被我發現的時候情況一樣,阿勇嚇一大跳。

  「啊啊啊啊啊!屌!」

  跟着阿謙久了,近朱者赤,果然說「屌」的機會是大了不少吧。

  「你鬼鬼祟祟咁喺度做乜?」「你鬼鬼祟祟在這裏幹嘛?」我問他。

  「我……我……」

  阿勇慌張地四處張望。

  「我……我嚟搵阿謙囉……佢……佢有冇嚟過?」「我……我來找阿謙……他……他有來過嗎?」

  說阿勇一點勇氣都沒有真的沒錯:他衣服穿得腫脹,但全身上下都顫得厲害,說話結結巴巴,一點都沒有勇者風範。

  「冇喎……你搵佢做乜?你唔打得電話俾佢㗎咩?」「沒有……你找他幹嘛?你不能打電話給他嗎?」

  「我……我……說來話長……唔緊要啦……」「我……我……說來話長……不要緊……」阿勇好像是跟自己說話的成份比較多,「我……我走啦……拜拜……」

  然後阿勇便自己一個遁去無蹤。

  發生了甚麼事?不是前兩天才吵架和好嗎?以我所認識的阿謙來說,他幹了我一場,甚麼氣都該消掉,一定是阿勇(又)出問題……

  我把厚重的書收在一邊,以防被偷,然後便快步跟上阿勇。他走得很急,但步伐相當輕浮,還四處張望;還好遇着放考試的一個人潮,嘈吵地掩護着我這個跟蹤者。

  但這人潮不好的地方,就是走路太慢……這段走廊已經來到盡頭,但阿勇已經失蹤。真的……真的就這樣完了嗎?

  我來到走廊盡頭的圍欄看下去,是一片偌大的停車場和引回宿舍的行人路。趕不及下去追了,還是在這裏看阿勇是不是回宿舍去好了。

  咦?那……那不是 John 的女神嗎?她……她身邊那個……是 John 嗎?高高的身型,瘦削的身材,雙手張開便把女神抱下去了?!

  這一點都不像是毒毒的 John,一定另有其人。我近視深了,把眼鏡斜一斜,想要看清這個男人的面目……

  啊!

  你還有認識誰是高高瘦瘦,而且剛才向宿舍的方向走!

  一定是去幹炮……一定是剛剛跟我們考完試,忍不住要幹一場……

  還真想不到 John 的女神這麼淫蕩!跟阿勇……那個的,原來是她……那麼她跟 John……她跟 John 之間……

  「不會的……不會的……」

  我溫習的心情越失越多了,推開人群,急步跑回宿舍。可以做甚麼?我不知道……

  「Hello, I'm going to get something to eat.」

  啊啊啊!John!但他的女神跟阿勇,還在前面的路卿卿我我……

  「呃……唔……唔好行出……啊,今日天氣真係好……」「呃……先……先不要出……啊,今天天氣真好……」

  我也知道這句話很爛,但我指的方向跟阿勇相反,希望在他們倆回到宿舍門口以前,他也不會看過去……

  「I know,」John 說,「too bad we have to revise.」

  「Otherwise?」我問,眼角見阿勇他們還差兩步。

  「Well... I've been thinking... if we still have this weather next week, before I go back to Singapore, perhaps a picnic... with... hmm...」

  我分心了。

  「You... you will go back to Singapore?」

  「Didn't I tell you? Oh, well, now you know.」

  啊……怎麼……我竟然會生起一種失落感呢?

  「I must eat. You've eaten?」

  「我冇胃口,你去啦。」「我沒胃口,你去吧。」

  John 不覺有異,就這樣走開,走上跟阿勇一樣的方向;而阿勇當然已經上樓了,跟女神一起……那麼……那麼……女神跟阿勇自然是男女朋友了,但她沒告訴 John,讓他以為還有機會約她去野餐?John 跟野餐真的一點都不搭調,除非野餐的地方有 WiFi 讓他打 DotA。

  一定是那個女的主意……

  我心裏相當不服氣。同系裏高瘦的男人,你就要自己一個人吃盡嗎?

  「喂,柒頭,你係度發咩吽哣?」「喂,柒頭,你在這裏發甚麼呆?」

  我還以為危機解除,誰知阿謙出現在我的身邊……

  「我……我……你要返 hall?」「我……我……你要回宿舍嗎?」

  「使你理?」「要你管?」十足阿謙的性格……糟了……

  「你不如……半個鐘後先返去啦……」「你不如……半個小時後才回去……」

  希望阿勇別搞太久……

  「關你撚事呀?我鍾意幾時返去咪幾……」「關你啥事呀?老子我要甚麼時候回去就甚……」

  阿謙停住了,似乎想到了甚麼。

  「又是仆街◀ 仆街
  輕度/不算粗話。
勇做嘅好事?」「又是仆街勇做的好事?」

  「唔係呀!唔係呀!」「不是呀!不是呀!」

  但這一切都穿了。旁邊有個女生來牽阿謙的手臂,嫵媚的依靠着他……

  「你去樓下等我,我有事要講好咗先。」「你去樓下等我,我有事要先說好。」

  女生真的是配合阿謙的格;就如我當天也乖乖地被幹一樣,她靜靜地走開,不過問、也不阻着阿謙處理自己的事。

  「我同仆街勇講好咗,星期一三五我嘅,星期二四六日先係佢嘅,你唔係同我講佢又嚟踩場吓嘛?」「我跟仆街勇說好,星期一三五是我的,星期二四六日才是他的,你不會跟我說他又違規了吧?」

  果然是阿謙。這怎麼聽都是阿謙的主意。

  「你地……一開學就講好咗?」「你們……一開學就這樣協議了?」我問。

  「兩個都有囡囡嗰時咪講好哂。」「大家都交到女朋友就說好。」

  「所以你地當初唔想調房……都係因為……」「所以你們當初不要調房……也是因為……」

  「梗係啦!唔係你以為我地真係搞……唔……」「當然啊!不然你以為我們真的搞……唔……」

  想到了我們幾天前的事,「搞基」兩個字不好意思出口吧?

  「屌!又唔係重點!仆街勇係唔係同佢條女搞緊嘢!」「幹!這不是重點!仆街勇是不是跟他女人在幹炮!」

  我看着他憤怒的臉,想起兩天前的他。不同的是,他的女友在場了。

  「你……你去我間房,唔好再同阿勇嘈啦,OK?」「你……你去我房,不要再跟阿勇吵了,好嗎?」我虛弱地說,從銀包裏拔出 1224 的房卡。

  「你……我……」

  阿謙說不了話。

  「我……你……」

  還是失敗。

  「咪……咪叫你條女等你咁耐。」「別……別讓你的女友久等。」

  把房卡塞進他的手裏的一刻,我的心真的很酸……全世界都啪、啪、啪吧!只剩下我一個,孤獨飄泊……明明前兩日才幹過我,屁眼還痛,但現在呢……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起來……我趕快傳訊息給 John 叫他一個小時內先別回房,今晚再解釋,然後跑跑跑……像十月的時候跑跑跑……跑到花園去,那個僻靜的角落去,淚才不止地落下來,厚重的書仍丟在一邊……

  啊……我想起了當晚我哭的時候,阿謙來安慰過我……我跟阿謙的關係,難道不像 John 和他女神嗎?都是第三者,但都全情投入在裏面……

  幹!我是甚麼時候喜歡阿謙的……不對啊!但 John 呢?甚至……甚至阿勇呢?屌!

  連說個「屌」字也想起阿謙,我沒救了……

  我又注定孤獨地坐在這裏,坐到永遠。

◆            ◆

  「就知你係坐喺度。」「就知道你又會坐在這裏。」

  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沒被阿謙嚇壞。我讓了位置給他坐下來。

  「房卡,」阿謙遞給我,我收下了,「我本來等緊你返嚟,但你 roommate 已經返咗嚟,我先走。」「我本來要等你回來的,但你室友已經回來了,我便走。」

  「唔該,」「謝謝,」我把房卡放回銀包。

  一段小沉默。

  「點解我地上年唔係咁樣。」「怎麼我們上年不是這樣。」

  「係囉。」「對啊。」

  我想的是廁所裏的事,他想的……大概只是說友情。

  「你放心,我返房一定要仆街勇同你道歉,一切麻煩都係由佢而起。」「你放心,我回房一定要仆街勇跟你道歉,一切麻煩都是由他而起。」

  「唔使啦。」「不用啦。」

  我知道不可能說服他,也懶得太賣力試。

  「不阻你啦,覺凍就快啲返去,過兩日 Killer 嗰科最好準備好啦。」「不阻你了,要是着涼快點回去,過兩天殺手科最好準備好。」

  我還想問他怎麼知道 Killer 是誰,是哪天考,然後才想起阿勇也要考。臨走以前,他還搭了我的肩一下,甚至摸了我的屁股一下。我的老二不爭氣地硬了,淚好想掉下來,但忍得住。

  「走啦。」

  要是上年我們相處這麼好,又如何?你會為我變 gay 嗎?

  不會。鐵定不會。想來也無謂,回房吧。

◆            ◆

  「Your ex-roommate was here. I thought he wanted to see you.」

  「Yeah, we're done,」我聽到自己的語氣好冷。

  我記起自己應該要解釋為甚麼不要他回房,但想起阿謙,只有一陣心痛;John 沒問,我也懶得說。他知道他一直都被騙了嗎?他知道他的情況跟我有多像嗎?

  傻人有傻福,這福氣卻從不屬於我◀ 這福氣卻從不屬於我
  原諒我毫不自謙,太蠢也比太聰明好。
  「糊塗蟲實在聰明,無知卻快樂地談完段段感情……」
  ——玉菀之《大笨鐘》

  我趕快溫習好,寫下了重要的位置明天集中溫習,便打算要去睡。

  Inconvenience generates homophobia.

  我可沒忘了這事,鉛筆字仍在功課上。我收拾好,便上床去,出奇地累,一下子睡去。

◆            ◆

  「走啦,除非你想……」

  阿謙壞壞的聲音,弄到我的心好癢……他的手搭在我的屁股上,老二也早在股溝上擦……

  「條女都冇你咁好屌,俾我屌多次啦好冇?」「女友都沒有你這麼好幹,讓我再幹一次好嗎?」

  「好……」

  但阿謙不見了……換來的是 John……

  「What the crap are you doing here!」

  他看到我上翹的屁股說。

  「Push mid, push mid... Oh, Jason! Step aside and let ME do it!」

  然後 John 便深深地捅進我的身體深處……

  「屌……要喺 roommate 返嚟之前搞掂……屌……啊啊……」「幹……要在室友回來前完事……幹……啊啊……」

  眼前突然多了阿勇一對,猛力地幹,John 呆住了。

  「No...」

  「唔好停……繼續屌我……」「別停……繼續幹我……」

  「No.」

  然後 John 拔出了,站起來,狠狠地推開阿勇,長屌一下便刺穿了他的女神……

  「唔好……」「不要……」幹到我叫了。

  John 幹得出神,臉上泛起紅暈,表情是前所未有地爽……他竟然變得更帥了……

  「I'm cumming... I'm cumming...」

  「唔好……唔好啊!」「不要……不要啊!」

  在裏面射了以後就回不了頭……不要……不要啊,John……

  我好想爬過去阻止他們,但阿謙的女友正把我拉回頭,再後面是阿謙奮力幹着……我跟 John 越來越遠,他的呻吟聲越變越小,女神的洞裏流出了白液……

  「唔好!唔唔唔唔唔好好好好好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不不不不要要要要要啊啊啊啊啊啊!!」

  我驚醒過來,看着黑漆漆的房間,心跳超快,呼吸一點都不自律……我環看四周,一個人都沒有……John 呢?John 呢?

  我心急地爬起床,想要看到 John……而他正在上面熟睡着,完全沒有夢魘的折磨……我跌坐在自己的床上,發現整個床鋪都是冷汗……

  天開始光了,我看錶已經近乎七時。我再一次眼睜睜看日出,喘着氣,不知所措……我好想要一個男人,然而身邊的三個男人怎樣我都好像是似有若無……就算沒有男人,卻總是有一根老二,永遠在我的面前……最少是在他回新加坡過聖誕以前……

  我再次穿過床邊的空隙踏到上面去,看着 John 的身體……他的一包還是那麼突,那麼吸引人……

  我不顧得其他的事了,踮高腳,頭向前彎,嘴一下便搭到他的薄被上。他的私處好熱,一根的形狀錯不了,夾在口裏相當滿足……我不禁舔他,幻想自己跟他的老二沒有布料阻隔,不停地向他哈熱氣……

  「呼……呵……呼……呵……」

  他的老二有反應了!他……他是強烈地跳動一下了嗎?!

  受這樣的事刺激,我把手指也加上來,哈熱氣的時候也用手指撩他……他的老二又再跳,我看準他跳得最厲害的地方應該是龜頭,手指不停地刺激他……

  「呼、呵、呼、呵……」

  他的呼吸快了……每一下的跳動,每一下激動的呼吸,都是推使我繼續的動力……我的嘴唇和手指沒有讓他鬆懈,很快他便顫到不行,老二前所未有地硬……

  「呼……啊啊啊……啊啊……」

  他輕輕地呻吟起來,陰莖有節奏地硬着,敲打着我溫熱的嘴唇……他射了嗎?他是夢遺嗎?我不知道,但我沒有放過他,繼續不留情地吸個夠……

  「呼……呵……呼……呵……」

  可是……他軟下來了。龜頭像我的心一樣,沉了下去,沉到水平面以下便再找不到了……我滿腦子都是淫穢的思想,滿足不到,手槍又打不出來,卻又不能不回到自己的床去,不知道自己需要甚麼。

  我喜歡的是 John,還是純粹是他的身體和老二?


第十三集、又一次

  相比起一星期的瘋狂事情來說,星期四——也就是 Killer 一科考試前一天——顯得相當的風平浪靜。也許大家都怕了,連 John 也丟下隊友寒窗苦讀;阿勇應該更加不用說,雖然在他跟阿謙的協議裏,這天是他幹炮的日子,但要合格還是要一時之快,我想他應該有分寸吧。

  下個星期四便是聖誕節了,距離現在剛剛好一個星期。天氣一直還沒有很冷,可是天文台說今晚會轉涼,明天要打顫地去跟殺手會面了……面對着複雜的圖形和理論,很難想像一個星期以後,一切苦惱都會解脫了……

  John 已經買好機票,星期二晚便會飛返新加坡,剛好趕回去過平安夜。但他的女神在香港,平安夜又如何?我幾乎可以數得出還有多少晚可以偷襲他,心裏很不是味道。

  考試這天,我又是七時許就醒來了。我開始溫習的日子,不用像 John 一樣捱夜,現在相當的精神。我悄悄地踏在床板上,探頭上去……

  「呼……呵……呼……呵……」

  小 John 也相當的精神,隔着薄薄的冷氣被,還能看到他連連點頭,被子突起的地方不停跳動……我怎麼受得了,當然讓雙手先吃個早晨「套」餐……

  小 John 馬上有了反應,在我搓揉他龜頭的時候,他的血充得厲害,由本來着地居多、變成超猛地充血居多……我由根部小心地摸到龜頭,一定有十五公分;他一定是發着甚麼淫夢,現在感到女神來幫他解脫了……

  「呼……唔……呼……唔!」

  另一隻手摸到蛋蛋的時候,他的腿強烈地顫了一下,半醒不醒的,頭轉了向一邊。我沒忘記他昨晚好像射了的情況,手毫不放過他,要他交出他生命的精華……

  「呼………唔……唔、唔、呼、唔……」

  他的呼吸像昨天一樣急促起來,看來快了……能把手伸進去嗎?他這麼大,現在又這麼硬,可能會托起了內褲的邊沿,然後就可以……可以……唔……

  我盡量不去想我滿手精液的那種滿足,小心地把右手伸進被鋪裏,左手繼續為他衝刺……

  「啊……」

  摸到了!我不禁叫了出來:沒了冷氣被的阻隔,他的老二就更真實,連那種圴熱的感覺也傳到我手指上,甚至還有點濕濕潤潤的感覺,我更興奮了……右手更急地想要伸進他的褲子裏,迎接他的高潮……

  「唔、唔、唔……唔唔唔……」

  但 John 好像因此而半醒了……我又感到他的手來到他的私處撥,打到我的手,我只能撤退……我白眼看着他搖一搖身體,然後轉到一邊去,那超硬的老二就此埋藏在被堆當中……

  我退到下層床,想像 John 射精的興奮久久不散,想打槍,但又怕在下層打槍會再搖醒上層的 John;要是他發現我幫他打槍以後自己興奮地自瀆,我真不能肯定他會像以前一樣大方原諒我……加上待會還要考試,還是乖乖地再休息一下或者複習一下吧……

  我起床去梳洗,然後打算下樓吃點早餐。拿了銀包,打開門,一陣冷風吹來,吹得我牙關猛顫;我連忙關上門,換了厚衣才下樓去。

  考試是由一時開始,總共兩小時。我吃過早餐便回房作最後衝刺,衝到十二時左右便認命地合上書本,也不管自己記得多少了。我收拾東西打算去吃午餐的時候,John 還在睡。我強烈地不想叫醒他,一來是因為我偷搞了他,二來是因為他以前也沒叫醒我。

  但我就是壞不起來,臨走以前還是去叫醒他。他大概醒了一醒,在我告訴他時間後點點頭,然後又再睡,被鋪上還是激突的一包。

  好吧,我仁至義盡了,接下來是你的事了。

◆            ◆

  一時來臨。阿勇一早就在,John 只在考試前最後一刻趕到。雖說遲一兩分鐘也應該寫得完,但 Killer 啊……遲到還放我們進去已是萬幸了。

  他的考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平日每節課前的小測題,很多也被他重用作考試了,包括 current 和 voltage,包括槍殺人,也當然包括同性相拒。這份卷出奇地很好寫,一小時左右我已經寫好了,但我習慣繼續留到最後,不提早交卷,便在課室裏複閱試題。

  How do magnets of the same pole react when brought together? How can it be used to make our lives convenient?

  現在當然會答甚麼磁電效應◀ 磁電效應
  Electromagnetic Induction?
,但在這以前,就只有 inconvenience generates homophobia。不是嗎?就算是我,也可以大方地說我可能會愛上女生,只是短期內我看不到轉變的原因,也確實比較喜歡跟男生一起,我便是同性戀。但異性戀呢?有多少直男想過自己為甚麼叫「異性戀」?還是單純因為主流是這樣、同性戀被歧視,那他們當然是異性戀了?恐怕連「跟女生一起比較自然」也說不出來……

  要是我遇到可以令我心動的女生,我會不猶豫地向她表白。這才是真正的自由戀愛,也是社會的道德衛士◀ 道德衛士
  明光會。
最怕的事。這樣會引起多少的不方便?會對傳統的社會帶來多大的衝擊?同性戀之所以為少數,有可能純粹是社會因素,是歷史遺下來的纏腳布。只因他們害怕轉變,害怕自己受到影響而不方便,便帶頭去打壓同性戀,只為了不讓自己受波及……

  John 呢?阿謙幹我的事呢?阿勇跟阿謙之間的關係呢?甚麼是同性戀、甚麼是異性戀者間可接受的邊沿行為,由誰制定?磁鐵的同極會排斥,是誰的安排◀ 是誰的安排
  我始終認為不是神創造人,而是人創造神。

  我想了好久、好久、好久……身邊的同學陸續離開,John 也站起來交卷了,阿勇也緊隨着他走了出去。我想要繼續坐,但課室裏就只剩下幾個人,其他人仍在認真寫卷,不像我一樣無所事事。為免有嫌疑作弊,我還是站起來交卷,打算回宿舍去。

  由宿舍的一路上都是這星期回憶,由花園、到走廊、停車場、宿舍樓下,全都有我們四個、甚至六個人的足跡,就算是這匙卡……

  「阿勇?」

  我走在十二樓的走廊上,發現阿勇正在我的房門口等着我。

  「我……我有嘢同你講……」「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嗯?」我停下來,等着。

  「入去先講啦……」「先進去啦……」

  我開了門,走了進房。還沒來得及丟下背包,阿勇便尾隨了我進來,「砰」一聲關上門,一下把我推向牆角。

  「我嘅事……你……你係咪知道哂啦?」「我的事……你……你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阿勇看上去好急。

  「你嘅咩事?」「你的甚麼事?」我故作不知。他把我夾在牆角夾得好緊,比我高的頭向下看着我,我竟然有種莫名的興奮,好像三百六十度緊緊被他包圍一樣……

  「我……我搞……我同……我……」「我……我幹……我跟……我……」

  「你拍拖嘅事?」「你交往的事?」我問,臉開始因為熱而紅。

  「我冇真係拍拖……我……我同她……」「我沒有真的交往……我……我跟她……」

  「Sex partner?」

  「又冇咁難聽,但……但……」「也沒有那麼難聽,但……但……」

  「你係怕我知道,定係怕 John 知道?」「你是怕我知道,還是怕 John 知道?」我一邊問,老二已一邊不爭氣地硬起來。我嘗試不去被他的胸夾去我的理智。

  「咁即係……你咩都知啦。」「所以……你都知道了。」

  阿勇放開了我。正當我以為我終於脫身的時候,阿勇他……他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求你千祈唔同俾 John 知道……阿謙只係知有個女仔同我……同我……」「拜託,千萬不要跟讓 John 知道……阿謙只知道有個女生跟我……跟我……」

  「……翻雲覆雨……」

  「……嗯,但佢唔知 John 同佢有關係……如果佢知,佢實會威脅我要話俾 John 聽……」「……嗯,但他不知道 John 跟她有關係……要是他知道,他一定威脅我要告訴 John……」

  「一定會,」我也相當肯定,從此由星期一到星期天,全都會成為阿謙的幹炮日。

  「……John 更加唔知得,聽講佢廿幾歲人先第一次鍾意人,佢一定永遠都唔原諒我……」「……John 更加不能知道,聽說這是他廿多歲人第一個讓他心動的女生,他一定永遠不饒我……」

  「唔……」

  這我卻不敢同樣確定。看 John 怎麼不在意我碰他的老二……

  但始終阿勇的事牽涉到 John 的感情,那是我憑胯下一根而沒資格得到的感情,我不知道。

  「我唯一可以依靠嘅就係你啦……你一定要幫我……我做咩都得……」「我唯一可以依賴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幫我……我做甚麼都可以……」

  阿勇的樣子楚楚可憐,目光從我的腰下擦過我激突的褲襠,直直地射上來,一副乞求的樣子。看着他瘦長的身軀,我……我心軟了。

  「你以後仲有冇打算同佢……搞嘢?」「你以後還打算跟她……幹炮嗎?」

  阿勇低下頭去,默不作聲。

  「你……你真係咁渴?」「你……你就有這麼想要嗎?」

  阿勇看了上去,目光再次刺進我的眼裏……然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阿勇的臉靠了在我的褲襠上……

  「我冇咩好嘢俾到你,如果你鍾意咁嘅,完咗事你就應承我幫我保守秘密……」「我沒有甚麼可以給你,如果你喜歡這樣,完了你就答應我替我保守秘密……」

  我沒說話。一部份是因為驚訝,另一部份是因為我的身體已經被阿勇磨得顫抖……

  「好好考慮吓。」「好好考慮一下。」

  阿勇就這樣解開了我的褲鍊,拔出我的老二,套弄了幾下,然後眼睛緊閉地含了下去……

  「啊啊!唔好……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這次輪到我口裏說不了……阿勇不是亂含,是有技巧地集中刺激龜頭,對龜頭特別敏感的我相當有效……老實說他不像是第一次替人口交啊……

  「萬一……啊啊……萬一 John 返嚟點算……啊啊啊!」「要是……啊啊……要是 John 回來怎辦……啊啊啊!」

  啵!

  「我叫咗佢去食飯啦,唔會咁快返嚟;最多咪幫埋佢含,唔唔唔……」「他叫他去吃飯了,不會太快回來;大不了也跟他含,唔唔唔……」

  我不知道阿勇這賄賂的方法是哪學的,要不是他一早含住我,他早就被我趕出房去了。我良心好想推開他,說我不能做這種勾當;但經過一早上的折騰,我根本無力抵抗,心底裏甚至有陣狂歡……我的老二撐不到太久,阿勇這千載難逢的狀態我便不能盡情享受了……我出盡所有招數想其他的事,收緊腹肌……

  「慢……慢啲……啊啊啊……會……會射……」「慢……慢一點……啊啊啊……會……會射……」

  阿勇緊緊抓住我的陰莖,好像棒棒糖一樣一下一下慢慢地舔……幹……我更興奮了……

  「唔好……唔好……啊!你……可唔可以……啊啊!簡簡單單……含……啊啊啊!含……住就算……」「不要……唔唔……啊!你……能不能……啊啊!就簡單地……含……啊啊啊!含……下去……」

  我的臉熱得紅腫,被他壓在牆角玩龜頭一點都不好受,全身的血液正在沸騰,精液好像已經頂在陰莖裏,但被阿勇緊捉的手按住,始終射不出來……他還是不斷地舔……

  「頂頂頂……俾我射……唔唔唔……啊啊啊……俾我射啊……啊啊啊啊啊……」「幹幹幹……讓我射……唔唔唔……啊啊啊……讓我射啊……啊啊啊啊啊……」

  可惡的阿勇……我的身體已經告訴我要射,高潮到逹了,卻沒有緊縮的快感,只有龜頭那溫熱的舌頭帶來的痕癢……

  「頂頂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啊啊啊!」「幹幹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啊啊啊!」

  阿勇放開手,一道強烈的熱流就此打在他的眼裏……他沒有任由我射,嘴唇趕緊包住我的龜頭,接下我海量的精液……整個房間就只剩下我暴爽的呻吟聲……精液自阿勇的嘴邊滑落,他一隻眼因為我的精液而打不開……

  咔嚓!

  就在阿勇開始嘈吵地發出吸啜聲的時候,房門開了!

  「Hello.」

  John 馬上便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已來不及收拾。他上上下下地望着我們,用了幾秒鐘才發覺情況有異……

  「You... you're...」

  我的背包還背在我的肩上,全身的衣服濕了一大截,陰莖從褲子裏伸出來,連接着滿是精液的阿勇……我還在高潮中微微地顫抖着……

  是你自己說的,你不介意 John 發現你做愛,這刻就是你第一個考驗了吧。

  「John。」

  阿勇站起來,向 John 的方向走去。我想起他剛才說「最多咪幫埋佢含」「大不了也跟他含」,心裏除了害怕,居然還有期待……


第十四集、如果命運能選擇

  「對唔住呀 John,未同你介紹,我男朋友呀!」「對不起,John,還沒向你介紹,我的男朋友。」

  我聽到滿口精液的阿勇這句話,我內心驚訝到爆炸。

  「You... you... are boyfriends?」John 半驚訝半懷疑地問。

  阿勇轉向我,仍然只有單邊眼打開,臉上流着精液。他的口型跟我說:「我地同一條船啦。」「我們同一條船了。」

  我心裏生起一陣無奈。一時之快之下,這謊話說下去,後患無窮。

  「Well, yeah, I know... He surprised me too, with this... er...」我說,深知道用中文說來一定一聽便知假。

  我有衝動要把自己的老二遮起來,但心裏更強硬的聲音叫我堅決要讓 John 看到。

  「So... it's real? It's not a joke or something?」John 迷茫地問。

  「梗係真啦,」「當然是真的,」阿勇說,煞有介事地走過來抱住我,我老二上的精液沾到他的長褲。這一刻抱着一個瘦瘦長長的暖物,我又心動起來,老二也又再抬頭。

  「Wow... Congratulations then, I guess! You know you deserve it.」John 對我說。

  「deserve」這字,聽上去比較像「活該」。

  「Thanks, mate,」我不敢多說。

  「I should leave you here for a while then,」John 看着我的老二,半笑說,「bye.」

  「No, we're done,」我說。

  「John 你可唔可以應承我唔好同人講?我唔想出櫃住,」「John 你可以答應我先別跟其他人說嗎?我還不想出櫃,」阿勇說「出櫃」的語氣太輕鬆,但同為直男的 John 聽不出來。

  「If you want to, sure.」

  「唔該,我……我去清理吓先……」「謝謝,我……我先去清理一下……」

  阿勇臉上的精液開始滑落地上。他進了廁所,我尾隨他進去,關上門,然後馬上以嘶聲交談。

  「屌呀!你做咩玩咁大!」「幹嘛!你幹嘛玩那麼大!」我一開口便似阿謙。

  「佢以為我係 gay 仲好,咁他更加唔會懷疑我搞佢女神!」「他以為我是 gay 更好,那麼他更加不會懷疑我搞他女神!」

  阿勇終於抹去他眼前的精液,重新打開眼。

  「咁就咪撚扯我入去啦!」「那別扯我進去啊!」

  「你爽完唔係即刻反口吓嘛?你應承咗要幫我!」「你爽完了不是馬上便反口吧?你答應過要幫我!」

  我沒好氣跟他爭論。我根本沒答應過,但他說到我爽過了卻又不假,不能厚臉皮再抵賴。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有見步行步。我們快手清理好,我也穿回了長褲,一起回到房間。阿勇就此告辭。

  「I thought he'd stay with you longer,」John 說,「for the afternoon, at least.」

  「佢有自己事忙㗎啦,」「他有自己的事忙,」我簡單地說。

  「Is he always gay or bi? Or he had only just discovered who he is?」

  「我估佢一路都有啲 bi 掛……我……呃……我未問。」「我想他一直都有點 bi 吧……我……呃……我還沒有問。」

  這句話已經可以露餡。

  「How come you get together today?」

  阿勇真的為我添不少麻煩……John 不是一個好的瞞騙對象。

  「Not today really... A few days back...」我留意到我又換成了說謊用的英語。

  「I thought he liked... you know... I thought I had competition.」

  他根本已經知道。他一定見過他們倆在一起。

  「You're not complaining, are you?」我問。

  「No, but I think you agree too - it's a very unexpected turn.」

  John 不會對我的事有這麼大興趣,他一定已當成是自己的事。紙包不住火,我還是要阿勇趕快想個方法根本地解決事情……

  「Ah, he left his... er... pen... I better return it to him.」

  我隨便編個爛藉口,逃出去找阿勇。乘升降機去到他們的一層,電梯口有個十分面熟的女生,在我後面進了升降機。我想不起是哪裏見過,也不管了,最重要是阿勇……

  「……都講撚好哂,今日係星期五,你一次又一次搞到我無西好屌係咩意思先!」「……就說好了,今天是星期五,你一次又一次破壞我好事是甚麼意思!」

  「鬼知你喺度啊!你又唔鎖門,撞破你有咩出奇啊!」「誰知道你在啊!你又不鎖門,會撞破你也不奇怪啊!」

  「屌你個撚樣!你唔識睇電話㗎?我一早 send 撚咗 message 叫你唔撚好返嚟啦?」「幹!你不會看電話?我不是一早傳訊息叫你先別回來?」

  「我冇睇電話咪收唔到你 message 囉,好出奇啊?」「我沒看電話便看不到你訊息,有甚麼奇怪?」

  我悄悄地來到他們的房門口。門沒關好,一道門縫傳出裏面的聲音。剛才在電梯口撞到的,原來就是阿謙的女友……

  「屌你老母!咁你買部電話返嚟托柒呀!」「幹你娘!你不用就有種別買電話!」

  阿謙雖然經常粗口橫飛,可是這種語氣和這種聲量,卻是我從來未聽過。只怕很快便大事不妙……

  「咩道理啊,咩世界啊而家,你真係唔講道理到……啊啊啊!」「這是怎麼道理,你真的不講理到……啊啊啊!」

  一下慘叫聲。阿謙果然動手了……我該進去嗎?

  「係,全世界最講道理仲唔係你?仆街仔,吔蕉啦!吔蕉、吔蕉、吔蕉啦……」「對,全世界最講理還不是你了?畜生,吃蕉吧!吃蕉、吃蕉、吃蕉吧……」

  「啊啊……啊……」

  一下又一下狠毒的咒罵,阿勇無論言語上還是身體上,好像都已經無反擊能力……我該進去嗎?這樣下去不要搞出人命才好……

  「屌……唔俾我屌呀嗱……唔同我含呀嗱……」「幹……看你不讓我幹……看你不跟我含……」

  啊啊啊!這句話……!

  「啊啊啊啊啊!停手……啊啊啊!」

  「你條仆街仔幾撚霸道……明明、講好咗、星期五、係我嘅……屌、屌、屌……」「看你自己多麼霸道……明明、說好了、星期五、是我的……幹、幹、幹……」

  「唔好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

  這些話實在太熟悉。我一推門進去,已一點不意外看到阿謙奮力地幹着痛不欲生的阿勇,長褲竟然被阿謙扯爛了……

  阿謙看着我進來,但似乎已怒得不可收拾,抽插的動作沒有停止;阿勇痛得打不開眼,大概不知道他們有了旁觀者。我關上門,免得兩個男人的呻吟會引來更多人前來查個究竟。

  大概是我跟阿謙夠熟,我坐在一邊看他幹,他不僅沒有介意,還好像更賣力了。旁觀者清,我留意到阿勇的老二硬到不行。

  「屌……屌……睇你、以後、仲敢、唔敢、疾我……屌……」「幹……幹……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嗆我……幹……」

  我懷疑阿謙幹屁眼會幹上癮,從此女人的前花園都不夠他玩了……

  「我屌……我屌……超緊……緊到仆街……啊啊啊啊……」「我幹……我幹……超緊……真他媽的緊……啊啊啊啊……」

  而緊到爆粗的原因,我也是旁觀者清:阿勇射了。下層是阿勇的床,只見阿勇的精液不停地從他的龜頭爆出來,沾到他的床鋪,床鋪一大截由淺黃色變成深黃色……

  「唔得啦……啊啊啊啊!屌屌屌屌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啊啊啊啊!幹幹幹幹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着阿謙在阿勇身體裏高潮,表情暴爽,我自己也超興奮的……要不是我剛剛才射過,不會太快打得出來,我一定乘機射進阿謙張大的口裏,讓他也含上兩口……

  「啊啊……屌……仆街勇……真係屌得你爽……」「啊啊……幹……仆街勇……幹你真爽……」

  啊……這一幕真有愛的說。兄弟吵完架,幹完炮就解決了,軟掉在床上,不管得會沾到對方的精液,不管得剛才做了甚麼……有愛地一個疊在一個上面,老二還深深地插在裏面……

  阿勇沒說話,大概是太累或者太爽吧。

  「你地兩個,幾時先唔會再嘈啊。」「你們倆,甚麼時候才不會吵啊。」

  我終於決定加入,阿勇被我嚇到,撞跌了阿謙,洞裏也滑出了他的老二。

  「佢唔好再搞到我冇西屌,就乜撚嘢都得,」「他不要再弄到我沒炮幹,就甚麼都可以,」阿謙洩了怒氣,脾氣好多了。

  「阿勇呢?」我做和事老。

  「佢唔好再無理取鬧……」「他不要再無理取鬧……」

  「你話邊撚個無理取鬧呀,撚樣?邊個!」「你說誰無理取鬧,畜生?誰!」

  阿謙拔掉他的套子,還硬的老二敲打着阿勇的臉;阿勇又再滿臉精液。

  「屌!咪再拎過嚟,我唔會再同你含!」「幹!不要再拿過來,我不會再幫你含!」

  「『再』 ?」我在一旁抓重點。阿勇抓住了這機會。

  「佢囉!有晚撞到我打J,話佢又想打,要我幫佢含。他仲口爆我,跟住就唔幫我含!咁我梗係以後都唔屈服啦!」「他啊!一晚抓到我打手槍,說他也想打,要我幫他含。他還口爆我,然後沒幫我含過!那我當然以後都不要屈服!」

  「你抵死,」「你活該,」阿謙甩一甩自己老二,在他手上發出啪啪聲。

  「所以……所以……你地根本就係搞過基啦?」「所以……所以……你們根本就搞過基嘛?」我問,有點驚訝。

  「鬼叫仆街勇唔識尊重我,」「誰叫他不會尊重我,」阿謙說。

  那麼……想來我上年便是十分尊重謙大少了?他們還是有點氣,但已比剛才好多了。

  「以後你地除咗星期幾,門口都放啲嘢叫對方唔好入嚟;有咩急事就打電話,唔好再 send message,咁得啦掛?」「以後你們除了星期幾,也在門口放點記認要人不要打擾;有甚麼急事就打電話,不要傳訊息,這樣好了吧?」我說,「最多搞唔掂我借埋我地間房俾你地啦。」「要不然我的房也借給你們。」

  最後這句話成功地冷靜了他們,讓他們思考着自己帶來的麻煩。

  「好,一言為定,」阿謙跟阿勇說。

  「一言為定。」

  「明明仆街勇都幾好屌。」「倒是你屁眼還滿好幹的。」

  「屌你就真。」「幹你咧。」

  見他們回復了輕鬆,我才記得本來過來的原因。

  「阿勇,John 一直都懷疑緊你,你最好快啲諗辦法搞掂件事。」「阿勇,John 一直都有懷疑你,你最好快點想個方法擺平這事。」

  阿勇不作聲,仍然癱瘓在床上。

  「佢又搞咩?」「他又搞甚麼鬼?」阿謙問我。

  「你自己問佢,」「你自己問他,」我的目標達成,也不想待太久,「唔知佢自己想唔想講。」「不知道他自己要不要說。」

  出房門的一刻,我知道阿勇馬上便要就範,除非他想被幹到菊花爛。

◆            ◆

  「You know, I'm still thinking about 阿勇.」

  回到房間,當天晚上 John 竟然沒有玩電腦,主動地跟我談。

  「諗佢啲咩?」「他怎麼了?」我問。

  「You think he's really gay? What if he runs off with a girl?」

  我發現對於零戀愛經驗的我來說,要想像他是我的男朋友已經夠難了,還怎麼能夠想像他背着我跟女生偷情?

  「Does it have to be a girl? I mean... can it be another guy?」

  「Yes. I mean THE girl.」

  果然 John 對她還是念念不忘吧。

  「唉。都唔擔心得咁多,what will come will come。」「唉。也不擔心得那麼多,要來的自然會來吧。」

  「I suppose...」

  一段沉默。

  「Well, you can relax for Christmas at least,」John 說。

  「Why?」

  「Oh, didn't I tell you? I'm going to Singapore with her.」

  I'm... going... to... Singapore... with... her...

  I'm... going... to... Singapore... with... her...

  這六個字在我腦裏中慢速重播着,明明每個字都明白,意思偏偏一直沒有清楚過來……

  「佢……佢想去旅行?」「她……她想去旅行嗎?」我麻目地問。

  「Yup. Staying at my place.」

  Staying... at... my... place...

  Staying... at... my... place...

  沒了……沒了……

  「How... how nice,」說謊的英語。

  「Yeah isn't it. It will be fun.」

  「I'm... I'm sure it will be. Fun, you say, huh?」

  那一晚我睡得很差。假期前我跟 John 就只剩下這幾晚了,再不弄到手,那女的就會發功,在 John 的老家便會奪去他的……

  誰說他是第一次了?

  我越想越不安樂,滾來滾去始終沒睡好。John 不是我男朋友,也沒有假裝過是我的男朋友;為甚麼這點小節會令我如此歎息,我自己也不明白。

  我就這樣滾到連 John 都上床了、床沒再動,才又再爬起來,希望半夜四點的老二能給我一點慰藉。

  「啊……」

  天氣涼了,John 轉成蓋棉被了。我儘管摸下去,甚麼都沒有,只有一面又一面軟軟的東西……

  我好失望。對甚麼事也是,相當的失望。

  我好像徹底地失去了 John,心是,老二也是。

◆            ◆

  接下來的幾天,John 回復正常的沉默了。不知道是因為愛情滋潤還是因為就要回老家,他的心情好了:比一整個學期都好。一向是晚上洗澡的他,近來也學我在早上洗澡了;他說晚上洗澡會冷。

  星期二晚,我沒有去送他機。他已有女人陪伴,還需要我嗎?我正常地十一時去睡,騙自己一切都好,甚麼問題都沒有……

  可是,沒了 John,沒了我曾經感到煩人的戰地叫聲,我竟然不習慣起來。沒有其他男人的房間,原來這麼死寂……

  但……他……他真的走了嗎?也許他只是靜靜地睡在上面,等待你的觸碰……

  我悄悄地爬起來,床還是頑固地發出「吱咯」的聲音。我踏在床上,頭伸到上面……

  啊!是 John!而且一點煩人的被子都沒有,一點貼身的衣服都沒有!一根長長的老二,有着一個通紅的龜頭,馬眼開始泛出淫液,仿佛輕咬龜頭便會噴出濃濃的汁液一樣……他的整個老二開始興奮地跳動,連蛋蛋都在動……

  「Hmm....」

  我的手試探地搭在他的老二上,輕輕地套弄兩下;好大、好熱!他的龜頭流更多汁了,我好想舔……

  「Ah...」

  但我不夠高,嘴唇碰不到他……我奮力要向前爬,但……

  砰!吱吱……咯咯……

  我一下子跳起,跨過了欄杆上到上層床去了!但這下的衝擊力很大,而且我撞在 John 的身上了,他的老二在我的腹上磨……他醒了……我又要被「What the crap...」問候了……

  「I know you want it. Take it.」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This is what you want, isn't it? Suck it, take it deep in your mouth...」

  然後 John 的手便引導着我的頭,出發往那多汁的龜頭咬去……

  「Ah... Yes... Deeper...」

  John 把我深深地按下去,我也不留情地跟他來個深喉嚨……

  「AHHHH! That's it...」

  他的汁液異常豐富,我不停地啜飲着,但他根本不可能被我吸乾,淫液流滿我的口腔……

  「Suck my balls too... my balls... Hmm...」

  他的兩丸真重,幾乎沒能整個陰囊含進口中。我沒忘記要幫他打手槍,手上靠唾液的潤滑發出「滋滋」聲……他爽得一直叫,我也好喜歡他的叫聲……

  「Excuse me for a sec...」我說。

  我忍不住放開他的老二,整個人移上去緊緊的擁抱着他。

  「John, I love you. I love you a lot.」

  「Thanks...」

  我們的老二都濕透了,互相感受着對方的溫暖,一直在上下摩擦……我們的氣息都變得粗獷……我的眼睛與他的臉越靠越近,直至我的目光看不盡他的帥臉,直至我只看到他驚嚇的瞳孔……

  我的唇碰到他軟軟的唇了……我的獸性開始被喚起來,一手摸他的頭,舌頭開始瘋狂地伸入他的口中,一手替我們倆的老二服務……

  「You can't love me only because it's inconvenient?」我問他,他沒能答我。

  我們的下體開始暴爽……開始有種不現實的溫暖……我向下看去,是他的女神……這裏是我們宿舍,她來幹甚麼?

  「I'll make you cum once more, John. Submit yourself to me again, John. You will always be mine...」

  她的英文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流利的?近朱者赤……近朱者赤……

  又為甚麼是「再次」?第一次是甚麼時候?是不是那些約會的夜晚?為甚麼 John 會爽叫?為甚麼連我的龜頭也要被她的舌頭無情摧殘?為甚麼……連我也會感到無比的爽?

  「我要屌你屎眼……」「我要幹屁眼……」

  是阿謙!背後那根熱熱的……

  「我做咩都得……」「我做甚麼也可以……」

  阿勇!為甚麼他的屁眼會開始吞掉我的龜頭……

  「阿勇,我又要你插我~」「阿勇,我也要你插我……」

  然後女神便被阿勇貫穿了,嘴裏始終叼着 John 的老二不放……John 跟我的距離越來越遠……

  「唔好……唔好走啊……John……」「不要……不要離開我……John……」

  「屌!你試吓再郁我就屌到你菊花爛!」「幹!你敢再動我就幹到你菊花爛!」

  「只要你一日幫我保守秘密,你一日都可以插我……」

  「你地班男人一個二個都係我嘅,哈哈哈……」「你們這些男人一個二個都是我的,哈哈哈……」

  「唔要!唔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驚醒過來,全身再一次鋪滿冷汗……我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

  我逃出房門去,想要逃走,想要一點新鮮空氣。這裏是走廊盡頭,窗就在一邊,我一下子把它推到最開。

  今天便是 12 月 24 日,快要平安夜了;但我一生從沒試過像這一刻一般不平安。

  我好想忘記一切,包括平安夜與失身夜的一切關連;因為我注定只有自己孤身一個。John 跟女人玩去了,阿謙也跟女人跑了,阿勇……

  阿勇?

  我站了一會,冷靜了,想要回到房裏。房號 1224,仿佛也在嘲笑我的天真。

— 全文完 —



本篇結構

第一集、前夕

第二集、同居習慣

第三集、秘密

第四集、相見好……

第五集、不能自拔的男人

第六集、破裂

第七集、舊日

第八集、如何回到當時

第九集、時間逆轉的鑰匙

第十集、改變

第十一集、真正的時光倒流

第十二集、真相

第十三集、又一次

第十四集、如果命運能選擇


後記

 [隱藏]

  想寫我跟室友的故事,其實已經一段時間了。「真實」本是一個虛無的 label,但這次可以如實寫也寫成一個色情故事,對我來說也是新鮮事。本來打算要原汁原味地寫我跟 John 的事,只修改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令認識我的人不認得我;偏偏寫故事的想像力一直爆棚,以致出現阿謙、阿勇兩角,甚至一度令我覺得自己比喜歡 John 更喜歡阿謙……

  開始寫作的一天,就是 John 蓋起了棉被讓我無從入手的一天。本來習慣每天早上愛摸就有香腸摸,運氣好還可以在褲外面親一下;但突然一下子甚麼都沒有了,便促成了我動筆寫了這個故事。聖誕節他回新加坡過了,我也一早在故事裏預言了我的空虛。也許你們覺得故事完得太急,但故事完了以後,接續的正是我現實中的生活;沒了 John,故事也寫不下去。

  到底我有沒有愛過他,我真的不敢說。看到他跟其他女生、男生一起玩,玩得比我更親近,是有妒忌的,但我沒有在他老二以外有多少近乎愛情的想像。也許我真的太 dry,正好有個高瘦、戴眼鏡這種我最喜歡的型的男生,就睡在我的上面,就這樣發生了……也許我只是需要另一根陰莖,甚至是一點偷摸的快感,而沒有真的喜歡上他這個人。

  他回來以後,有機會我再寫一下外傳吧……我好想在搬出去以前不理三七廿一極速扯下他的褲子幫他含,含到他不能自拔、含到他射……但到底我有沒有這個勇氣,大家拭目以待吧。

  這次在寫作技巧上應該有比較大的進步;接下來我又回去寫 2 揀 1 狂想曲了。喜歡我寫色情文、覺得這一篇還不夠淫蕩的朋友,請繼續支持吧!

2015 年春

二版後記

  再看這一篇文章,雖然已是一直以來最寫實的一篇,但始終覺得失實成份也太多。阿謙真有其人但故事裏太好人了,阿勇全是虛構也太假了,可是我始終狠不下心來砍掉關於他們的好幾段。

  這一次修訂全文,最大不同是改成廣東話,一來是阿謙的性格是從粗口來的;二來是廣東話和香港文化從未有一刻這樣瀕危過。單靠叫口號、呼籲關注是沒用的,必定要身體力行多寫多用。但畢竟讀者有不少是台灣人,要以後完全寫廣東話便棘手了。想到我以前讀到小說台語的部份一頭霧水,便再艱難也要為廣東話做個語譯,來個兩全其美吧。

  往後半年我和 John 也不是沒有後事發展,只是比這篇內容明顯地少。我有構思過重寫,以日記的格式寫,也就比較真實而發自內心了;但大意已經筆錄於此,要做到微妙的分別不是我現在功力所能,現在跟他搬開了,感覺也已經沒以前的強,只好作罷。正文是為自己而寫,有人問津的話便為他寫一篇外傳吧!

2016 年春